10-03-02中庸證釋-利部(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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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之七_   

         子曰:「愚而好自用,賤而好自專;生乎今之世,反古之(136/260)道;如此者,烖及其身者也。」是故居上不驕,為下不倍。國有道,其言足以興;國無道,其默足以容。詩曰:「既明且哲,以保其身。」其此之謂與!(謹按此節,係今本第二十八章第一節,暨第二十七章第七節.

【宣聖孔子講義】

1.      為道者將以致用,立德者必先行事,非空論得失,足以明道也。道在天下,寓於事物,隨所施而皆宜,則道也。故君子不以出處易操,不以榮辱改志:果富貴也,行吾富貴而無所加;果貧賤也,行吾貧賤而無所減;果夷狄也,行吾夷狄而無所慊;果患難也,行吾患難(137/260)而無所憂。故能隨遇而安,隨入而得;不因境移其心,不因位失其志;其所守者堅,故物莫撼之;其所由者正,故邪莫之;由其致力在內,省察不輟,存養有常也。故能素位而行,不希於外物;乃至優自得,無不足於中矣!如是始為能明道,而能行道者。

1.1    蓋道者至平等,本無富貴貧賤之可異、夷狄患難之可殊也;守其所同,則心不二、志不紛;逐其所異,則中不持、外將入。彼慕富貴而移其心者,富貴之物役之,非道也;恥貧賤而易其志者,貧賤之物役之,非道也;夷狄而餒其內者,夷狄之物役之,非道也;患難而怯其氣者,患難(138/260)之物役之,非道也;心之所存已失,物乃役之。故格物而後意誠心正,不格物以致其知,鮮有不為物所役者;物而役之,性將奚見?道將奚明?故明道者自信其守,行道者自遵所由;不惑於外,乃不失其內;此君子之道也。

1.2    君子之持身處世,以道為重,故出居不易,上下不改,惟道是依;而道之於物,各有其宜,至中至常,苟不失之,無往而不獲;不因上位而自高,不因下位而自卑,故在上不陵其下,在下不附其上;中立不倚,正己而無求於人,故上不怨天,下不尤人;斯真能通道不惑、守道不失、行道不退者也。故君子貴道(139/260)而遺富貴,重道而輕貧賤;安於所遇,以俟其命;居於所宜,以全其天;故能居易俟命,而無餒也。

1.3    小人不然,惟欲是逐,故多求;求之不得,故行惡。不知命之所定,而欲以人勝之;不明天之所使,而欲以力逆之;又不明乎善,不先立德,以契於天命;而謂智力之能逆行以得福,遂至念念皆惡,事事皆非;此所謂行險僥倖者也。蓋得失者數,榮枯者命,厚薄在天,取與有司。苟行惡而得之,是為幸得,以背道也;行惡而無所得,是天理當然。為道者乃能順天應命;小人不知道、不知天命,乃惟僥倖是圖,此其所以禍己而害人也。

1.4    故富貴(140/260)非不可求,君子非必貧賤,惟在視夫求之之道而已。苟能應命順天,以安於所遇;復能明善立德,以新其命;則富貴不求自至,貧賤不去自離;豈待行險以期其不可期,而希冀僥倖於萬一哉?故《書》曰:「自求多福」。善人獲福,惡人逢殃;苟志乎善,而返己以盡,則君子之道也。

1.5    故君子重在求己,不求於人,亦不求於天。而其得也,非人所與;其失也,非人所奪;皆自己得之失之,故能不怨於天,不尤於人。射之為道,其不中正鵠,非正鵠之咎,必反求諸身,此即君子之喻也。內志正,外體直,持弓矢審固,而後言中,此射之良者。求己(141/260)已盡,反身以誠,不怨不尤,而善德日進,而後言得,此君子之求之也,其為道豈難哉?奚必如小人之行險也哉?

2.      君子持身在忠,處世在恕;忠則盡己而無求於人,恕則立人而無損於己,斯中庸之行也。當世之亂,此道尤貴。君子以治,在位為順;小人以亂,得志為宜;反之則逆而不宜。故處無道,而高官厚祿,必小人之得志也。而君子居易俟命,惟有「微行遜言,遯處潛伏」,以善其身而樂其道;若不甘閒散,必求見用,則必「夤緣黨附(10),以溷其身」;或不耐清貧,難安寂苦;則必怨尤無已,(142/260)以戾於數;皆背道也。

2.1    故在治世,固貴安貧;而處亂時,尤當樂道。俟命者先居易,為其乘時而為進退也;可進則進,可退則退,自不忤於事,亦不違於道,此所謂易也。苟不能明進退之緣,妄為出處,必冒險阻而逢災殃;自來賢者不克明哲保身,皆因一念之錯也。故賢知(智)之士,不必求用而自衒其能;庸愚之夫,尤不宜以求用而自獻其拙;此為處世最要者也。居上位者,固當卑以自牧,而在下位者,尤當巽以自處,以盡其己、安其分,而後免於禍,此為持身所最要者。

2.2    今也愚不自愚,而欲自見;賤不自賤,而希自專;處亂世而妄(143/260)求用,違古道而僥倖行險;如此人者,其能免乎?故居上不驕,而後得眾;為下不倍,而後善事;國有道,則危言以匡時;國無道,則默息以自臧;夫然後可謂之明哲,而克保其身者與。故君子守中庸之道,行中庸之行;惟道是依,惟德是憑;存養省察,克己復禮;以盡其性、安其命,他無所求也;此則君子之道矣。

【宗主孚聖附注】

章皆言君子之道,明立身處世之方,以成德達道,致其中庸;雖事皆須實行,而道通乎玄妙,行徵於親近,而德達乎治平;此為儒者內聖外王工夫,亦即時中之道也。《大學》言止至善,重在隨事而止;《中庸》言致中和,重在時中。後人能言之,而不知其方,蓋以原本章節錯亂,文義未全,不明立身行道,(144/260)一以貫之之旨,東塗西抹,指此失彼,不通其用,妄擬其體,此大謬也。今 夫子就言道言德之際,即明指下手著力工夫,以竟其體用,要其始終,使時中之教大明,脩道之方備具,實後人之大幸也。讀者當於此一字一語,仔細求之,庶不負聖人之苦心焉耳!

 【述聖子思講述】_ (講述第五章大旨)

1.      「中庸之道」四字,為儒教實用之途,亦人生實行之事,非僅講明道理而已。人生於天地間,無時無方,不有所為,有所為而後有所成。然有所為者,必有所不為;去其不當為,而就其當為,而後所為有成;此固人人所同者也。「去就」之間,必有其則,是謂之道。如道路然,或蹊或徑,或夷或險,紛陳於前,將誰適耶?故道者,人(145/260)之所由,猶旅行者之所自也。道以一而達,路以一而到;未有由歧路而能到其所至之地,即未有由異道而能成其所志之功;此擇道必先有則也。則者,中庸也。中庸者,至捷之路,至中而無所偏,至易而無所奇,至一而無所歧,故由之無不達也。

1.1    中庸之道,以人事而見。非有難尋者,不待問於人、諮於眾也;隨時而在焉,不待求之於外也;隨處而逢焉,不待覓之於物也。故大之天地日月之軌,小之飲食起居之度;莫非道之所在,亦莫非中庸之道所存也。由之則適,背之則亂;守之則宜,失之則惑;致之則成,離之則散;此人生(146/260)不可須臾而忘之者也。

1.2    人生而以身接於物、累於事,無智愚賢否,一也。物得而理,事得而宜,舍中庸之道,將何以致之?故中庸之道,人以理萬物,宜萬事者也;不必皆為聖賢言,而聖賢成於是;不必盡為天道言,而天道盡於是。故中庸之道,通上下內外者也;包舉精粗,透澈人己,無不鹹宜。此聖人所以立則,而措之為教者也。

2.      然道之在人,人不知由之,而背道以行,道乃不明;非道之不明,人之不明道也。人不明道,則失其理萬物、宜萬事之則,而物不得其所,事不得其宜,則亂矣。故(147/260)道之不明,世之亂也。既不明道,則無由行道;道不自行,乃世不復見道。此道之不行,人不能行道也;人不行道,道乃日晦,而人失其生生之序,則生不保;不保其生,安以處於天地間?此亂之極,民不自保之日矣!是皆由於無人明道、行道耳。

2.1    故言明道,則個人之自全;言行道,則人類之共保。道明且行,世之大治,不獨為一人之脩養已也。人不能明道行道,人皆失道,天下共亂,無以保其生,又不獨一人之失也。故明道者,欲人皆明道;行道者,欲天下皆能行道。而天下之人,既失之久矣,非有為先覺,以引之復於道,則道永晦,(148/260)更無能明能行之時,故必先就一己之脩養始也。此為教必始於學,而為人必本於為己者也。

3.      蓋道之在天地間,為萬物萬事所終始,以生以成,非道則敗,無論賢愚,非順道不治。故道者,成己成人成物之則也,身與人物共生共育,舍道則失其所以生育之序。故聖人明道,為成己成人成物者也;極其功,則位天地、育萬物;言其效,則日用起居之事也。苟不達其用,則不免誤於虛誕;苟不通其極,則不免昧於耳目。故道之明,明於中庸;道之行,亦行於中庸;為中庸之能盡道也。

3.1    天地之大,末生於本,精見於粗;有形者(149/260)出於無形,萬有者始於一體;皆道之所包,中庸之所貫也。執中用道,無物不從,此聖人之德,通於神明。道之所用,本於忠恕,盡忠推恕,無事不順,此聖人之德,極於萬物。皆明夫道之為道,不外中庸,而德之為德,不外忠恕也。

3.2    昔 夫子曰:「知忠則知中,知恕則知外。(11)」忠以盡己,則中立;恕以及物,則外從;中外皆從,人物同順;斯道之所明行,而聖人之所成德,天下之所成治也。《大學》之教,首於格致,極於治平,即此義也。不求於道,則物不明,而知不至,此始功必先自近易也。不立及人,則德不全;不仁及物,則性不盡;此明德必(150/260)至於平治也。中庸之道,即貫茲始終,凡一身以內,誠意正心,皆是道也;一身以外,齊家治國平天下,皆是道也。故中庸之道無所施而不宜,要在人能明之、行之耳。

4.      故明道之方先致知,行道之方先立德;知至而後明至,德立而後道明;此為教之本也。故脩道者先問學以致其知也,次求其德業於彝倫之事,以明其德也;而中庸之教,即貫是始終,以為之則焉。故本章承上學問之義,而推及倫常綱紀之道;使人由所學所知而見於所行,行之有成而德以立,則進道矣。蓋道之(151/260)在人為性,性之所見為德,性無可名,而遇物則名,故諸德見焉。德者於己於人,有所得也;因事而後見,故德必依事而成。德之所始,必由擇善而來,故依知而後立;此格物致知,為立德之基也。

4.1    《中庸》言學,固先知明,而貴在守;言脩,固先存養,而貴在行。非守則知明不精,必將失之;非行則脩養不固,必將傾之;故進始成,精進不懈,始能至於道。由日用之事、一言一動之微,皆有所知於先、有所守於內、有所行於外,而後通三者一之,是謂成德。故聖人之教,千言萬語,止於成德;德成則道自在,不必言道也,且道離德無可言也。(152/260)故人身之近,莫若家庭父母妻子兄弟之屬,必先求其所見之德焉;推之如君臣也、如朋友也、如鄉黨閭也,皆求其所見之德;推之而一國也、天下也,皆求其所見之德;更推之人類而至於物也,亦皆求其所見之德。德均見矣,是即性之所盡、忠恕之所至、仁義禮智之所施、孝弟()忠信之所成,由是所措無不宜,所遇無不獲,是則謂之道矣。故道者,德之所成;而德者,知之所明、行之所見也;舍是則非道矣。中庸之道,必先立德者,其義固如是矣。

5.      夫道以德成,德以物著;言道必先德,言德必因事;此(153/260)天地之大則也。故言中庸之道,必就徵於日用尋常之事。一物也,而著其道;一事也,而見其德;而後謂之能明德、能行道者。舍物,物外將有道乎?舍事,事外將有德乎?此固高談玄理者所為,而不切於初學;雖妙義生於舌底,精論著於文章,抑何補於道德哉?故中庸之教,棄之不講,非謂其無理;為其大而無當,虛而不實,易導人於荒誕之途,而不能使世治平,人、物各得其所也。故中庸之道以近、易始,以人、事為本,以德為徵;以立己立人、成己成物為功;始於格致誠正以善其身,終於治平以善及天下。故仁者言仁民愛物,(154/260)使之得所也;義者言親親尊賢,由近而遠,措之皆宜也。

5.1    仁義為人之道,言人生之所保,而不可須臾失之者也。故言脩養,重在一心,以盡其性,使性道不去於身也;言學行,重在一德,以成其道,使道德必及於人物也。由是而勤勤焉、孳孳焉,以求其不二、不息之境。不二則脩養成而性見,不息則學行益而道德廣,二者內外之事也而同至,內至則外至,外至則內至。外至者,明明德也;內至者,止至善也。既明其明德,復止於至善,斯所謂道之成矣,聖人之所名,神人之所及也。然求其始,固必自細行日用尋常之事也,持身處世(155/260)之道也,一身之德、一家之義,推而至於天下人物,莫不宜也。故學者必先求事物之中庸焉,舍事物無能見其中庸也。

6.      是故此章言君子之道,皆屬於持身處世之道。其始於身家,則孝弟和順之德為先;繼於鄉國,則親親尊賢、忠信仁慈之德為先;終於天下人物,則仁民愛物之德為先。皆必著於事、施於物、見於行,以成其德,而後不離於道也。

6.1    故道有持躬者、有處世者、有親親者、有仁民者、有愛物者,而莫先於自脩。蓋身為行道之主,身不先脩,道將奚行?心為成德之基,心不先正,德(156/260)將奚成?意為明善之本,意不先誠,善將奚明?故立德自己始,行道自身始。凡一身之所處,或用或藏,或榮或辱,或在上位或在下位,或居中國或居夷狄;或與家人或與親族,或與國人或與物類;無不有最宜之道,至全之德,以措施之;是則君子之持身處世也。其有遇亂國、逢亂世,顛沛之際、造次之頃,在人若無所依循,將失其為道為德。而君子不間也,為其守中庸之道,擇善而固執之;不以物移其心,不以境困其志;乃能隨遇而安,不失其道德。故窮有道、達有德,居上有不危之道,居下有不辱之道;處治有可法之道,處亂(157/260)有自保之道;雖蠻貊之邦、禽獸之群,不足以動其所操、改其所守,而能自善兼善,以成其忠恕,斯則君子之中庸也。故君子者,以道德成名,人而無德,則無以為君子。此古聖人之所重在德,而中庸之教所先,亦舍德末由也。

7.      夫道之行,必人皆有德;人皆有其德,德亦無足貴,故曰上德不德。然世當叔季(12),有德者少,德乃貴矣;德貴而道晦,世乃亂。人猶是也,以不德而失道,遂至於亂,以有德而不離道,則至於治;治亂之間,在乎尚德與否,非去此取彼,移易其行可也。故明明德,以治平天下(158/260)者,但求吾德之明,而人率之而皆明其德,則世更無不德者矣。人無不德,天下有不治者乎?故治世者,以人治人,改其不德而為德耳,不待多術也。

7.1    「人之失德,乾餱以愆(13)」,詩之辭也;苟有其生,而得其所,菽粟猶水火也,尚有失德者乎?故明德者,君子親親而賢賢,小人樂樂而利利,此民之所以永懷其德,而世永治矣。故尚德者,貴盡人之性而得物之情,人情不同而性同也;苟盡其性,則適其生矣。君子以道,小人以利,道之所得,君子之所安,利之所在,小人之所歸,但推其心以成其德,世人莫不好德矣。故君子為成道也,(159/260)先昭德於民,使人效焉,德之在民,如風之在水,無不從而順之。故立德在求諸己,己之未盡,無以盡人,己有不德,安望民之有德。故君子重自責也。

7.2    世之亂也,民之害也,惟聖人以德教之,所亂者治,而害者除,其應至捷。故堯舜之世,天下同仁,非民性殊也,堯舜昭其德以教民也。反之,則無德者在位,民不得其教,相率而效其不德,則天下皆失德矣。桀紂之世,天下多暴,非民性殊也,桀紂示其暴以率民也。故中庸之教,以德教也,人循教而皆中庸,則天下無不德矣。故聖人以成德於天下,為成其道,有一不獲,非成道也。道者(160/260),萬物生成之則也;有一失其則,則不得生成;有不得生成之物,則道之未全,況不得生成者且眾多乎?此中庸之教之所急也。

7.3    人之處世,即不為人物言,而一己之生成,舍德莫全,是成德為己也。成德為己,而人物皆成,故君子但盡在己,而世舉被其德,此明明德之必自身始也。人固不得離物以生成,物之生成,即吾之生成,物之德,即吾之德,物之所盡,即吾之所盡。故君子之德及於天下者,猶其身之德也。故道無人我,但求其成;德無大小,但求其立,盡其一則皆盡,此中庸之道,貫上下者也。

8.      (161/260)總之,中庸之道,為人生之大則,不問其為人與物也;苟不由是,則失其生生之序,雖有賢智,亦何足貴?故賢智過之,猶愚不肖之不及也。世不貴有賢智,亦不患有愚不肖,所貴在中庸之道,所患在不聞中庸之教。故中庸者,天人之道所共由者也,人物同以此生成,天地同依此覆載,固不可須臾失之者也。世之君子,尚其力行之哉。

【宗主附注】

1.       中庸之道,大細畢包,為人處事、成道立德,皆有其則.雖 夫子已示大義,而人多忽於近易者,不知功夫所始.故由子思子再加詳示,使人人能明白透澈,毫無疑難.庶日用尋常,俯拾即得,出處隨遇,(162/260)莫不由道.則無智愚之殊,賢不肖之別,一歸於中庸.而後道大行,教大昌,方不負 夫子之諄諄也.又曰,子思子所講,意似無甚其特,而指示中庸下手處,實讀者應注意者也.因 夫子之教,本有上等中等下等之義,非分別道言.為人智不齊,不得不分為多級,使下愚有下手處.

1.1     中庸之道,則貫三者而通之.本道而立則,故也.但人每喜其近易,則殆其高深.欣其高深,則忽其近易,皆偏也.偏則非中庸之道.故子思子就人之所偏,糾正之.使知功夫由下而上,由近而遠.有定程,必經歷盡,而後為之成.而所謂上下遠近,又莫非一氣貫通.如木之本末,器之內外,非可畫分為二事者.故道在器中,舍器無由見道.但泥於器,亦無由明道.必精粗畢具,終始俱達,而後可.此則中庸之所謂教,而子思子所講之旨也.

 

【宏教附注】

1.       子思子此文重在明道,言道之不明,以人不能立德也.人不能立德,以其知不逮也.人皆有知,而何以(163/260)不逮?以昧於生生之則,而不知自保以保人,故不知德之可貴也.智者輕乎德,謂為不足為,相率放浪誕妄,此過也.愚者不明德,謂德之不可為,相安於昏庸悖謬,此不及也.皆不明道之為道,在立德也.中庸之教,力矯其失,必以立德為道,以明人生為德之本.以成己成人成物,為德之極.而必先致知以使明善,明善則明德之可貴.而堅其守、勵其行,以求其成,此為教之旨也.故儒教始終以德明道,以與人物之相關.必盡忠恕之道,而後成德,非獨脩己也.故一以貫之者,中庸也,即忠恕之道也.

1.1     中庸至中至易,包舉本末精粗.忠恕盡己盡人,包納萬物萬事.故能通貫一切,是謂措無不宜之道也.始於己心,終於天下;始於日用,終於天道,莫不由是貫通之也.故見仁見智為內為外,隨事而見、隨施而獲,不問愚智,一以貫之.此則儒教之精義,而 夫子之微言也.讀者當於文字中,仔細會通之.

 

【亞聖孟子講述】_(講述第五章大旨)

1.      (164/260)中庸之道,在人人能行乎忠恕、盡乎仁義,則中庸之道行;人不知忠恕、不行仁義,則中庸之道晦。此章以道之不明不行,而慨世之不治,即因人之不能明乎中庸之道而行之也。其不明者,非皆不智也,智者過之也;非以其愚也,愚者不及也。不行者,非皆不賢也,賢者過之也;非以其不肖也,不肖者不及也。蓋智不貴,貴以中庸而智;愚非病,病其不及中庸而愚也;賢不足奇,必中庸而後賢;不肖不足恥,以不及中庸而不肖也。何以言之?

1.1    人之稱賢智也,為其知能勝人也;知能勝人,必能使人被其德,愚者賴之以智,不肖者(165/260)賴之以賢,斯所謂賢智者矣。苟失其德,而人不受其賜,則力無益於人,其知能不足取也;或其德之不中,而逞其才力以惑世罔民,人不得其益,且被其害,則智能更不足取矣。故必適乎中庸,而後為能智能賢;過乎中庸,雖智與賢,均非所重;而道之所以明晦者,即由是見焉。

1.2    世之愚不肖者,為知能之不逮人也;知能不逮,非病也,必企而及之,以求其中庸,則愚不肖可進於賢智矣。不知其知能不逮,而不求其中庸,則誠終於愚不肖;終於愚不肖而不及中庸,此道之不能明行,即可見焉。故道之明行,在能中庸,非智愚(166/260)賢不肖之所關;而智愚賢不肖之能中庸,則無過不及,而道之必明必行,固不待教之為功。惟其智賢過之,愚不肖不及,皆不得中庸,而道晦塞,乃賴夫教以正之也。

1.3    夫子此言,為教發也。言世之失中庸,而道不明不行;人不見道,雖有賢智,不能啟中庸之道;雖有愚不肖,不能率中庸之行;而徒生於晦塞紛亂之中,處於顛倒離奇之境;狂言自喜,悖行不疑,而世日亂、民日危;此世道之至衰、人道之至苦,不得不假於教以挽回之。此則 夫子之微意,而明中庸之教之大旨也。吾故曰為教發耳。

1.4    夫中庸之失,為大亂之階,(167/260)人失其所循,而相率為亂,不待黠(ㄒㄧㄚˊ)者誘之也。故 夫子諄諄於教,欲以止之於未亂,而明中庸之道,以正素隱行怪之談;申俟命居易之義,以警行險僥倖之習,其旨深矣。蓋中道既失,人心無主,智賢之士則倡其奇誕之說,而好為偏激之行,以惑世誣民;愚不肖之徒則奮其自用自專之心,而為僥倖行險之舉,以亡身害眾;皆事所必至者也。當東遷(14)之季,周道式微,禮樂不明,綱紀漸壞,二三文士自恃聰明,以時事之非,乃好為詭譎之策,破王道、創霸術、毀禮教、尚刑名(15),為說以辯為先,為學以新取勝,但求脩名之立,不恤(168/260)民本之傾;但冀徒眾之多,不顧國是之亂。故是非淆雜、邪正紛紜,處士橫議、說客奔馳,執片長(16)以幹王侯,由立談(17)而取卿相。蓋中庸之道,久已視為迂遠,而仁義之言不敵申韓(18)之術,忠恕之行不及楊墨之奇。至戰國之時, 夫子之教,不為人唾棄者亦僅矣。

1.5    當斯時也,有楊墨、有鄧尹、有晏商、有蘇張(19)、有孫吳(20)、有申韓,各立門戶,倡為言文,世人不能明其是非,當國不能辨其邪正,教衰道失,至斯已極。揆其原本,何非智賢過之、愚不肖不及,而皆失於中道之所致耶?由斯言之,道之不明,莫非人為之?其不行,亦莫非人致之?而(169/260)考其所歸,又莫非智賢之過之也?蓋愚不肖者,智能不逮,己不及道耳,而不足以亂道。惟智賢之士,恃其知能勝人;乃倡為奇誕之言、詭譎之行,以亂道而罔世;此道之所以不明不行也。之數子者,率皆才俊之士、明敏之材,言有可欽、行有可信者;徒以自高自異,而不察於人情,乃不復求其中道,以明人生之原,此則智賢過之之謂也。苟其說大行,民志以惑,天下之亂,不知胡底?而其不至是者,則卒有賴於 夫子中庸之教耳。

1.6    蓋夫子之道,平易近人,無偏無頗,不詭不隨,既授之門人,又筆之書傳。後世得聞之者,莫(170/260)不興起。經比試而後明、加歷練而後信,以伏諸子之說,而紹古聖之傳。蓋自子思子後,固嘗有為之表章者也。故中庸之道,至今猶光;而仁義忠恕之行,於世不替,至道者之所成乎?人之生也,必依所生之則,以適其生存之境,此固賢愚所同;而生存所需,常以時地變遷,而其應用之才智,亦因時地更易;故言教必適時,言道必用中。

1.7    時中也者,人生之大道也。古德非不美,而不宜於時,則不復見貴於世,如許行之為神農言者,非不高尚,而用之則將受其禍。民生之序,不可紊也,苟舍其已就之序,而欲返於古,勢必盡破(171/260)其綱維,以其等次;而爭奪之事多,民生苦於紛擾;而國是不一,則趨向各歧;此亂之無已也。故楊墨之說,徒知己見之奇於人,而不謀與時之宜;信其所言,則為楊者,必棄其非楊;為墨者,必棄其非墨;其非楊墨者,又必棄乎楊墨;天下紛紛,將伊胡底?人心不可定,安望世之治哉?

1.8    故為教者求其一,以一一眾;而眾無爭,則必求其中。故中者,道之所自生,而民生之大則也。求其中而不偏,易而不奇,民之所安,世之所治,道之行也,即在乎是,故治道必自中庸始。中庸之道,非懸則以示之人,乃就群智以適所宜也;非執一以(172/260)範諸事,乃衡庶事以取其中也。故中庸之道,不外時地之宜、事物之利也。

2.      是故中庸之教,不因智愚賢不肖而異,過猶不及,惟適宜為中。人有智愚賢不肖,而後才識不齊;彼智賢雖勝人,而不適世之宜,猶非道也,況愚不肖才識之不若人者乎?故中庸為難能也。人皆飲食,而鮮知味;皆有其生,而鮮明中庸;偏之害也。故中庸者,求之眾情所同、萬事所理,非執於一己之見也。苟通達一切,貫徹萬物,無不宜者,斯謂之能中庸,斯謂之明道、行道者也。蓋中庸無不中,道無不達;惟中則宜,惟達則理(173/260);治世安民之則,持躬接物之方,莫外乎是。舜之大智,即由其執兩用中;執兩用中,則能時中,而能行道;故天下治而己成聖,中庸之道尚矣哉!

2.1    夫人同是生也,皆有所安於心、所宜於事者;苟以吾心之安、事之宜,推而行之,無不應矣。故聖人行中庸而天下中庸,行道而天下皆道;固無私於己,而己成其德;無為於人,而人成其道。此中庸之教,在求己而已;道未嘗離己也,人未嘗遠道也;求其己之所安所宜,以成天下之所安所宜,豈有難哉?

2.2    故君子之治世,在以人治人,以人為則,而改其人之所則;猶之伐柯者,以柯為則,(174/260)有不得柯者乎?人猶己也,己之既盡,眾無不從;柯之有則,木不至異;教化之行,不待而知之矣。故中庸之道,首在求己之所安所宜;己有未安未宜者,必道之未獲,而中之未能;苟盡乎己,而既中矣,既道矣,無不安、無不宜矣,即不推之,天下猶且從之,況推之者哉?

2.3    彼楊墨之徒,足以亂世者,為其己之未安未宜也,己未能,故也,群言龐雜,衷之於聖。 夫子,聖人也,其所行無不中道,故無不安宜。彼之未能中道者,以 夫子正之;未安宜者,以 夫子喻之;則天下一於 夫子之道,而天下定矣;故治世猶治己也。教之(175/260)所行,即德之所著; 夫子有其德,而後施其教,故措之天下,無不應矣。

2.4    中庸以時中為貴,即 夫子自道也。吾故稱之為聖之時,其異乎伯夷之隘、柳下惠之不恭,莫不由時中之道辨之。週末諸子,更無論焉,以其不知時中,徒縱一己之智,謂天下可己意定,使物傷其性,以從其教;其弊即以杞柳為桮棬之喻也。

2.5    人失其性以為治,是處於囹圄(ㄌㄧㄥˊ  ㄩˇ)之中,雖能力壓之使服,而生趣已枯,欲其心安,得乎?即處世也,不問其理,但求其徇吾之欲,使事逆其理,以從吾之心,猶曲折花枝以為玩品,雖力折之使從,而失其固有之條理,安(176/260)望其措之宜哉?故枉人以從己者,論智可矣,論道則非,為其失德也。德者生之本,有德而後道生。君子治人,先之以德,擇民物之所安所宜,而定其則;以至中至易之道行之,故民皆樂從,事皆順理,不待勉強為之也。故堯舜之世,熙熙攘攘,各樂其生,而後世則不能,為其失時中之道,而無以一民之情也。

2.6    夫子之教,首述中庸,而取則於身,以身行道,而重在忠恕,此所以為聖。而眾人則反之,僅恃己之所長,以奇怪之言,創異誕之學,以相傳述,而重在愚人,此為世亂之階,而道之所由晦,故不得與 夫子並,其說之不能行(177/260),亦宜矣。故忠恕之道,儒者最要之旨, 孔曾所授,即此二字。忠則盡己,恕則及人,由中道以行,而推於天下,舍忠恕莫由。此 夫子獨揭之,以明時中之教者也。

2.7    惟能忠恕,乃能得人之性、事物之情,而能措無不宜、居無不安,故能時中不失。千載而後,苟欲聞時中之義,必先求忠恕之行。忠之為盡己,恕之為推己,君子所以為君子,皆求己耳。求己已盡,而後推及人物,此固道之用,而性之德也。故曰忠恕違道不遠,不遠者,言取諸身,即執柯伐柯之義也。以己及人,由近取譬,此即中庸之所以中庸;不待諸外,故為之至易;(178/260)不謀諸人,故行之至宜;宜於己而後宜於人,己所不願者,則勿施於人,此即推己之德也。

3.      夫子以中庸之行立則,而名之曰君子之道,為證當時之鮮能中庸也。世不能行乎中庸,惟存於君子,此道之不行也。君子不求於外,與道相依,乃能獨守中庸之行,以成其德,故 夫子稱之。前章所謂遯世不見知而不悔者,即當時之君子,亦即 夫子許為中庸者也。故本章所稱君子之道,即中庸之道;而世之中庸所存者,即由此君子,可復證明之,此固 夫子慨世之微意耳。

3.1     夫君子之道以中庸為本,中則盡其(179/260)所宜,庸則擇其所易。故君子之行,本諸身而後徵於人,求諸己而後及於物,其行始於立身,中於仁民,終於愛物。故自格致誠正以及治平,為明明德;自孝悌親親以及賢賢樂利,為致其善;皆始於身心,推於父兄,盡於家國,兼於天下;莫不昭其德而著其善者也。德者,道之所見;善者,性之所有;故德善盡,而道已成、性已明,此即達己立己之行。

3.2     德及天下,善兼萬物,忠恕之行著,仁義之道盡,天下人物皆被其德,無不安不宜,此即立人達人之道。故君子者,成德者也,達道者也,位天地而育萬物者也;然其始也,則莫不先一己(180/260)之脩養,莫不本於一德之涵育。故於一事一物之微,而必求其所安所宜;一言一動之頃,而必有其所守所執;此蓋在乎學行之力也。故君子之德,立於日用尋常之間,始於身家父兄夫婦之近;謹於庸言,慎於庸行;以驗其所習,而求其實行;此固君子之道之所自始也。

4.      一身所始,在家庭,父母夫婦兄弟;在鄉堙A朋友鄰戚;在國,長上僚屬國人;在天下,所有人類;莫不有應見之德。人類以外,起居飲食,言動作息;一切與物,莫不有應由之道。處世接物,或居或仕,或達或近;境遇不一(181/260),遭逢不類;一切事務,莫不有應施之行。而其所成者己,所宜者物,所安者心,所理者事,皆因實行而後知之。

4.1     故君子之道,必求實踐;不待出仕,即在一家時亦然;不必言家,即一身也亦然。故立德無殊,行道無異;苟有斯身,必履斯道;有斯心,必成斯德。仁義所以為人道也,忠恕所以為中庸之行也,皆緣乎生生之大則者;苟悖是則,則將無所措手足。故智賢過之,愚不肖不及,皆因悖夫大則,而徒知縱其智也。

4.2     天之生物,因材而篤之,故人道本於天道;人之履乎仁義,盡其忠恕,乃順天道,而得其栽培;苟逆之,必被其傾覆,(182/260)此事理之必至者也。故居亂世不危者,君子也;若小人則菑逮身矣!其倖免者,雖生亦辱,為失所生之道也。故君子以立命為本;命者,制於人而成於天;天以命限人之為惡;人以道立命,則天從人;若人以惡徇其欲,則命先傾,欲天之無誅,得乎?

4.3     故立命者先自反,《書》所謂「自作孽,不可活者」也。故君子立命,先盡其性。性受於天,順性者順天,故曰順受其正。正者中道也,由乎中庸,則不失其正,故居安而行易;不以外移其中,故不危;不以物損其德,故不險;此立命之基,而盡性之本。昔者 夫子嘗阨於陳蔡、畏於匡人、辱於陽虎(183/260),而未嘗動其中,乃能履危猶安、履險猶夷,此中庸之行,足以立命者也。故言為道必求諸德,言命必求諸性,言天必求之人,言遠必求之近;萬物皆備於我,天下盡於一心;此道之終始,而君子之行之所仿也。

【宗主孚聖附注】

1.       孟子所講關於教學者,在隨時為制。故中庸之道,有定義而無定方,非謂執一之執中也。時之所宜,即道;行乎時宜,即中庸,非必違時以從古也;果違於時,即非道。如行水以舟,行路以車,此道也;若必因善於用車,而強之行水,其溺矣。故中庸之道,見於事物;因勢而利導,則事物皆理;理,即道也。能明此義,始明孔子之時中。

2.       又曰,中庸二字實在意義,即恰好處。凡事都有恰好處,照此行去,無不相宜,此即中庸之道。故孟子(184/260)再三言明中庸非執一,但就事物以取其至中而由之;如舜之執兩端而用其中, 夫子之叩其兩端而竭焉,皆中庸之好注腳。竭,盡也,盡其兩端而取其中,則措無不宜,而心無不安;故孟子謂在盡己之性,而忠恕之道即本是生。 夫子言一貫,曾子申以忠恕,子思子摘述之,至孟子更充以仁義二字,皆本於盡性而來,皆中庸之道也。

2.1     蓋中庸本無可言,須因德而見,德之未立,則中庸無從說起。凡人作息言行,皆不離事物,而處事接物,皆有所見,即德也。因心與物事接,而德乃成;心之所本者性,德成即盡性,盡性即成道,原是一貫。不過君子成德,為己也,非為物也;為道也,非為己也,故曰無為;及其已成,人己皆成,道德並至,是一成皆成;故曰「無為而無不為」,此本道之體用,天地之大則也。故中庸之行,見於庸言庸行;即《大學》「止慈止孝,為止至善之本」一義;知其終始,而後通達,故曰「一貫」。言始終由此致之,無時不中庸,無事不中庸,故曰時中。言道之合陰陽也,不可偏多少,一陰一陽之謂道,中庸者,即不多少於二端,即道也。「一」字指量言,為其銖兩悉稱也;銖兩稱而後平,平則不爭;多(185/260)少適而後公,公則不奪;此即中庸之道,亦即儒者持身處世之大法也。

【宗主孚聖疏述】

1.      「時中」之義,已見前章;而本章因賢智之過、愚不肖之不及,皆失中庸;以致道之不行不明,而見君子為道仍當本於時中之教。其詳經 夫子、孟子講明無餘,惟恐世人猶或未達,更申論之。蓋時中有至精義,即如一事在昨所宜者,至今則否;時易故也,必棄其昨而求其今。在現所宜者,推來則否;以勢變也,必圖其新而改其舊。此時中之道也。

1.1     故古道有宜復者,非復古也,以今非此不宜也;古道有(186/260)宜革者,非反古也,以今不復宜也。而所謂宜者,乃徵之事,以合於道;非徵之事,則不良於用;非合於道,則不底於定。不良於用,則扞格而無成;不底於定,則紛擾而自亂;皆不足安民治世、立身行道也。故時中者,有一而不執,有宜而不亂;不背於眾情,不違乎至道;行之皆宜,履之皆利;而無所生於心,無所害於事者也。

1.2     孟子曰:「生於其心,害於其事;發於其事,害於其政。」言不明時中之道之弊也。不因心有所執,故心常靈明;不因事有所執,故措常得宜;為時中而無不中也。苟有人焉,執一不通,則宜(187/260)此者失於彼;成見不除,則利此者害於彼;此執一,非時中也。事紛於前,欲逐於中;孰為之宜?孰為之利?心之不靈,則惑矣;事之失方,則謬矣;惟惑與謬,雖智賢不用,亦悖時中之道也。故時中者,有所定而無所執,有所宜而無所失,利之是與,害之是蠲(ㄐㄩㄢ),道之是存,物之是正,此君子之德,無可無不可也。

1.3     故時中者,惟時之中,時則不執,中則有定。蓋事之至宜,物之至利,聖人之德,惟實踐之期,必因事見用、因物成德,非明時中,何以致之哉?此時中之可貴也。

2.      (188/260)就持躬處世言之,自有其時中之道,不過亦無不及,而後合乎道。猶口之於味,甘苦嗜好,各有所喜;而宜甘者,甘乃中道;宜苦者,苦乃中道。若反之,甘者為苦,苦者為甘,是失物之宜,而不得謂為知味矣。故處富貴者,則宜行富貴;處貧賤者,則宜行貧賤;處患難者,則宜行患難;處夷狄者,則宜行夷狄;素其位而行所宜,乃中道也。若必反之,本富貴也而行貧賤,本貧賤也而行富貴,是失其所宜,而大悖乎道,不可為中庸也。

2.1     蓋道者本乎人情。矯情而行,非奸即妄,君子所恥也。處士利名,為惑世誣民(189/260)之行,君子所最惡者。故太公誅華士、孔子誅少正卯(21),皆為其不能中庸;而徒矯情以違眾,為道之慝;其關於人心世道者大,有不容不誅者也。故君子持躬處世,貴能中庸,富貴貧賤,素位而行,無入而不自得,斯為能明道者也。若晏子之儉、微生之直、陳仲子之廉,雖為俗人所稱,亦非君子所許。故後世辨奸之論,以不近人情為大奸慝,斯不誣矣。

3.      中庸之道,只是隨事物之所宜而行,不假絲毫做作;是順乎現狀而安,不因外物而有動於中。故富貴之行乎富貴,貧賤之行乎貧賤,皆本吾素位(190/260)而自在安行,不以富貴貧賤而動吾中也。彼好名者,視清寂為奇,以苦窘為趣,必鄙夷固有之富貴,而儕於貧賤,自以為安貧忘勢,而不知出自做作;彼心中常有富貴之念,梗塞其間,雖身處貧賤,猶未須臾忘富貴之相。是以外物為重,而吾性為輕,其不合道甚矣!彼貧賤之不安貧賤,日求其非貧賤之行,其失亦同;蓋皆以心徇物,不能自主之過也。

3.1     故君子之道,獨立不失其宗。身富貴也,而心無富貴之相;身貧賤也,而心無貧賤之相;富貴貧賤,自富貴貧賤,原與吾何干?豈為之而動吾中、失吾(191/260)真哉?能如是,而後能隨所欲而自得,更無與事物扞格之慮,此則中庸之道也。

3.2     夫人之脩養,貴葆其真,而先誠實,以富貴而必行貧賤,貧賤而必行富貴,其心先偽,其志不誠不實,則其真已失,尚何足語於脩道?不過人恆欲富貴而惡貧賤,苟矯世之士,去富貴以求貧賤,在逆情之倫,為難能之事,此智者過之也。又附俗之夫,恥貧賤而希富貴,是溺情之類,為卑鄙之行,此愚者不及也。過者激於名,不近情;不及者蔽於利,不知命;皆以外物移其中、嗜欲亂其性者,舉不足以明道也,故君子不取焉。(192/260)君子之行,無過不及,一循中庸,視其言行無足奇,而志趣不可拔,故能獨異於俗,而猶不乖乎人情、超越乎物表,而能允宜於萬類,此中庸之行為至道者也。

4.      君子之行,近取諸身,身之所遇,無願於外,故無怨尤,而能居易。蓋人生命繫諸天,而君子必先立命,此為脩道第一關。不知立命,在富貴固不能成德,而貧賤則不能守道。以命之制限,人易趨於惡也。小人之無恆心,而放僻邪侈,無所不為,皆無以立命。故也,生而富貴,則驕奢淫逸,以傾其天命,而不(193/260)能常守富貴;生而貧賤,則煩愁怨憾,以蹙其天命,而不能自求多福;皆不能順其正也。立命者必順其正,以求全其天;苟富貴也,先脩其德業,德業為保全天命之本;貧賤也,先安習其道功,道功為避凶迪吉之基;故富貴不失其業,貧賤不瀕於危,所謂盡人以應天者,皆善立命者也。故君子只求立命,不復怨天尤人。

4.1     命之既立,天必從之;命之未立,天必覆之,怨尤無益也。故君子處世持躬,徒求諸己,不因所遇之善,而不脩德,不因所遇之惡,而忘守道。生死富貧、壽夭貴賤,莫不由己自致之。其心(194/260)未嘗因生死富貧、壽夭貴賤而有所喜怒,其志亦未嘗因生死富貧、壽夭貴賤而有所愛憎;故能篤守其中,堅持其志、定止其意、凝伏其心,而後氣固神完、精充智達。內無愧怍,故鬼神不禍;外無怨尤,故天人同順;皆立命之功也。

4.2     人之志於聖賢,無論才智聰明、境遇寬順,苟失其立命之道,則不成其德。古來豪傑之士,未獲建大業、立大名、成大功者,皆不克立命,徒困於境遇、窘於才智,而不能自拔也。等而下之,生不若人,其所賴於立命,更什百倍於此。孤臣孽子,憂患積身,困窘累心,苟自不立命,(195/260)將天地之大,更無所容其孑身;人物之繁,更無由偷其喘息,此則古今來比比者矣。故人生大事,莫先於立命。天命在天,立命在我;聖賢仙佛,固非立命無以全其生也。

5.      是故行道之士,必先有其自立之道,非徒飾情以誑世也。彼飾情誑世者,雖矯焉以為不群,而身心茫然,無所憑藉,苟失其道,將終靡於俗;即或不敗,而內行不固,終無所成德。其得於前者,恆失於後;伸於此者,恆屈於彼;不克充其類也,為其無所立而徒逞其智,失其中而欲自鳴高;故動輒跋疐(22),而(196/260)不免於為世詬病也。故君子但求其中,不求其過,過猶不及也;過於前者,必不及於後;過於此者,必不及於彼。故過之無益,且有害矣!人非必有過人之行,而後為賢;而必有至中之德,而後適道。故中庸之行,求諸近易;不宜於人則違恕,不安於己則違忠;忠恕之不違,而後人己俱得;此中庸首在忠恕也。

5.1     「忠」之一字,在能心存一中,反之則為患;患者心有二中,則非中矣。心之失中,而患生焉;足見中道之要,為求心之安耳。心之所安在道,道存則中常存,故安;道失則中為二,故患生。人之所患,正在(197/260)失其中也。天道至微而無不盡,苟求天道,必先人道;人道充類已盡,天道在其中矣。故君子行乎忠恕,求諸己以俟天命,天命固從之矣;小人不知天命而多怨尤,不能反己而圖僥倖,天命之不保,而災逮夫身;此君子小人之分,全在乎能立命否也。

5.2     忠恕之道,在己則守中,在人則充類,皆以行道也。君子之行道,有自主焉,不失其主,故能中立不倚。故天命在躬,未嘗委諸天命,而自畫也;行乎中庸,無不宜者,一以應萬物不失中也。一則自固,中則自存;存且固,故不為事物所移,而能主事物焉;天(198/260)之不言,而萬物聽命,即此道也。故君子安身立命,為脩道之本;中庸之教,以此為最要義。不患無位,患無以立;不患不用,患失其主;此儒家求己之義,通各教所同也。故見道不難,求其見之而不復迷,實難。守道不難,求其守之而永不失,實難。人之溺於物好,不能自拔者,固無足論。知物好之易溺,而欲超之,以矜其奇高,亦不足取。大道平易,不外人情,亦不為情用,故君子貴自立也。

6.      此章皆脩道切實工夫,為之至易,而成之至難。古往今來賢智至眾,而不成道者,以其過也。求其無不及(199/260)也尚易,求其不過則難。故中庸之行,往往敗於賢智,斯道之不易行也。 夫子於前述明中庸之義,而本章申以君子之道,蓋深以警世之賢智耳。

【宗主孚聖自注】

     世人不易明 夫子立教之旨,常以為道德之論不近人情,謂必刳情毀性,而後適於道,此大謬也。聖人之教,本乎至情至性,毫無扞格,若視道與情遠,是不明道也。蓋人生而有性,不可逆之而生,亦不可去之而適道。道由物著,舍物即無以見道;性由情見,舍情即無以見性。性如水也,謂波非水,得乎?故善治水者順其流,善明性者適其情,善行道者利其物;一陰一陽而為道,非去其一而存一也。為其至中而皆宜,不兩失之乃兩得之;兩失之,則終失;兩得之,乃真得。故道之必至中,性情之所宜,必致中和,非中不能盡道物之用,非中和不能諧性情之德,此天下之大則也,故言性道仍始於物(200/260)情也。

 

【宏教附注】

     宗主此文,全係講明中庸之行,以使世人脩道有所模範耳。人之賢智,往往不成道,反易敗德,為其輕視中庸,而好名自高,為其蔽也。苟天下無賢智,人皆率教以生息,決不至於亂;天下之亂,皆因賢智者異說以導之耳。故中庸之教,不必求其賢智,但求無過不及之差,此真平等教義,而世人不明也。古聖賢立言,皆為天下人心著想,其褒貶善惡,皆以中道為衡,絕非後人嫉妒之心,故是非賴之以明。《大學》曰:「惟仁人能愛人,能惡人。」謂仁人無惡,不應責人,此豈知言者哉?故天下之治,必因賢智倡導正義,以一人心;天下之亂,必因狂妄鼓動異說,以擾人志。賢智失其中道,則狂妄耳;今日之亂,皆緣不得中道者,倡異說以詆聖道之所致耳。

 

 (202/260)第六章之一_ (舜其大孝節)

       子曰:「舜其大孝也與!德為聖人,尊為天子,富有四海之內,宗廟饗之,子孫保之。故大德,必得其位,必得其祿,必得其名,必得其壽。故天之生物,必因其材而篤焉;故栽者培之,傾者覆之。詩曰:『嘉樂君子,憲憲令德;宜民宜人,受祿於天;保佑命之,自天申之。(23)』故大德者,必受命。」(謹按此節,係今本第十七章.

【宣聖孔子講義】

1.      中庸之教,首重立德。立德為成道之本,孝弟為眾德(203/260)之基。蓋仁也者,育萬物而底於成;義也者,宜萬物而適乎中;禮也者,齊萬物而止於定;智也者,辨萬物而得其所;信也者,任萬物而致其用;此德之所由立也。

1.1     孝弟也者,冠乎數德,而揭其端;包乎眾行,而措其本。此以為人倫之始、人道之基、成德之本也,而以孝為最焉,弟亦生於孝也。凡人倫莫不生於孝,由別言之,則有孝弟忠信和順慈敬諸德;由其本言之,皆孝也,推之而已。故言德必始於孝。

1.2     人之有身,自生始,溯源敦本,則孝行是先。為報本,即自培其根也;為立德,即自成其道也。故孝行者,為盡為子之道,即盡為人之(204/260)道也。人道莫大於仁,仁莫大於生;親者所自生也,厚其所生,則生愈榮;積德履仁,則家道愈隆,此驗之事物可知也。故崇本則枝葉茂,行孝則家道齊;自古聖人莫不以此義相詔,而大舜其最著也。

1.3     孝行之為德,非徒言養親也。親之所關,非一身也,推其孝,則和睦鄉黨,安輯國人,皆分內事,故大孝者必能仁民愛物。孝之所至,為成道之本;成道者,聖人也;故孝行之至,聖人之德也。夫仁民愛物,德之極也;身為聖人,道之至也;而皆致之,豈非大孝乎?

1.4     大舜之孝也,以德順其親而常安樂,推其德以靖天下而皆熙攘,此德之極(205/260)也。以孝榮其身,尊為天子;以天下奉其親,而保其宗廟;庇其子孫,以大其族;此功之極也。功德之極,而成其聖,以訓天下,後世皆尊其道,此道之至也。

1.5     而舜猶無為焉,不以天子自鳴其功,不以平治天下自鳴其德,不以聖自鳴其道,徒以孝親為念,此不匱之至,而能舉孝以合乎道,非大舜之聖,孰能與於斯也?故言孝行,必自舜始。人之富貴,非難也,惟富貴者之不忘其親,再推親恩以及於國人,斯為難能。故舜之聖,孝成之,其輯安百姓,平治邦家,無一非孝之所著,此其所以為大孝也。

1.6     故聖人成德,貴能推之無盡。推孝親(206/260)之心,以至於平天下,此推之大者;由一孝行而眾善皆見,此善之大者;以孝親之故,而克成其功德,此成之大者;故克稱為大孝也。《詩》曰:「孝思不匱,永錫爾類。」言能推也,舜之謂也。孝之為德,通於神明,為其不忘本也。人之生也受性於天,受生於親;天道以降,故敬天者昌;親恩以鞠,故孝親者順。此生生大則,不可悖也。

1.7     父母之養非獨報恩,亦以明道。人之道,根乎性,與生俱生;性涵育為德,與長俱長。孝行本乎天性,不假人為,故孩提之童,無不愛其親也。親之與子,一脈流傳,在生之初,即受其氣,自壯至老,雖形骸若隔,而神氣(207/260)時通,且不獨父母之於子女也,即其祖宗亦同斯血氣,歷世遞化,永相續承。故祖宗之於子孫,苟其一姓之遺,均有通神之感,此徵之於事可知者也,故孝親之道,通於神明。人之祖父,各有其先,靈之所充,各有其處,即溯源尋本,莫不同出也。故生於天、歸於地,形神所棲,無不返其所自,此道之必然,亦勢之必至也。

1.8     昔夏氏重人道,而以人合天;殷人重鬼道,而以鬼歸人;周人重天道,而以天率人;其義一也,皆以求所生之本,而返之也,故皆重孝行。孝者重其所生,以求返其本也,故祭祀必誠,廟享必備,以事其先,而示(208/260)不忘,非諂於鬼神也。生者,死之源;死者,生之歸;前者,後之本;後者,前之蛻;皆一氣所通也。故孝者,非獨事父母也,必嚴其宗廟之制,弘其家族之誼,以承續其先後,而廣推其德,使同姓者不有損傷,遺傳者不虞斷絕,而後盡其生生之道,合乎人之德也。故人之孝行,不可極也,推而行之,可以參天地、贊化育。是以中庸之道,立德之本,必自孝始也。

1.9     大舜之為天子,富有四海,宗廟饗之、子孫保之者,為克盡孝也。孝行既通乎神明,故能受天之福,得天之報施也。天道與人,無時不通,德之所召,無感不應,由於一氣所化、一道(209/260)所生也。故大德者必得其位、必得其祿、必得其名、必得其壽,如操券也。人之立德,以承順天道,天乃以福報施之,此理之所循環,而命數之建立也,故曰「無德不讐」,言德者得也,德必有所得。在成德者,固未嘗求之,而天道則必因其德而與之,故曰「德者得也」。大舜之孝,非以求位也,而為天子;非以求祿也,而富有四海;非以求名也,而成聖人;非以求壽也,而至期頤(24);皆天之所與,其德所召。故雖無求而無不得,此所謂無為而無不為也。

1.10  前說至誠之行,曰「不慮而中,不思而得」,亦此義也。蓋其所慮,非為中也而卒中;所思,(210/260)非為得也而竟得;此之謂無求而得。天之報施德行也,亦然;所求不在位祿名壽,而能得位祿名壽也;果無求耶?曰求其成德耳!求其孝耳!舍此則無求矣!所求在此,而所得則及彼。或以天道難憑,而不知至足憑也;如舜之求孝也,孝行已成,所求者達矣;而德因以大,則所得者亦因以廣;雖不求,自至矣,故不待乎求也。

1.11  所求在可得,則不求亦得;所求不可得,則求亦不得。孝德在人,求之易得者,故得之而有餘,餘則及乎位祿名壽矣。位祿名壽,在人求之不可得者,苟求之亦無所得;以無所得,並因應求之德而亦失之;此(211/260)求之有當否,而得之有然否也,故曰求之不得,而無求者反得之,天道所然也。

1.12  人苟自求其德,德成則位祿名壽隨之,豈非無求而無不得?苟不求其德,而惟位祿名壽之求,德既不成,天將何與?豈非有求而無所得乎?故求之貴在我也,盡吾性而成吾德,求之有餘而得之亦有餘矣。

1.13  大舜之所得,皆自其孝行來;天之報施孝德,正如其報親也。且天道之於人,為顯而隱,為微而著。以人事百變,則天道靡常,人志定一,則天道恆久;以人順天,而天不違,以天佑人,而人無闕;非明道者,莫知其端,此隱微也。作善降祥,作惡逢災;(212/260)逆天則滅,敬天則昌;如響應聲,如鑑呈色,此顯著也。

1.14  惟知道者,能達隱微;惟明德者,能致顯著,人之所以貴乎道德也。生死貴賤、壽夭窮通,無忤於命,而順受其正,此安命樂天者也。避凶趨吉,免禍迎祥;不逢一朝之憂,克享無窮之祜;此進德脩行者也。故德者得也,得於人而及於天,盡於數而通於命者也。

1.15  天之報施,惟德可占;命之泰否,惟德可回;此君子以立德為立命也。立德不愆,而無求乎外;中心所藏,而昭於天;此感應之理可憑者也。天之為德,以生物成物也,而善者得之,惡者背之,故必因其生而生之,成而成之;(213/260)材之所在,感之而後應,材之所非,則逢其災害,此栽培傾覆之道也。故其生成者,己德所感應也;其生成也,己之功也;天則因其功而功之耳。猶之賢主賞罰,賞有功,罰有罪;苟無功也,安望賞之至哉?故天道在人事。《詩》所雲「嘉君子」,即能善其人事,以膺天命者也。而大舜之以庶民尊為天子,富有四海,亦正由其宜人宜民之令德,而受天之祿命也,故曰「大德者必受命」。

 

 第六章之二_ (無憂節)

       子曰:「無憂者,其惟文王乎!以王季為父,以武王為子;父作之,子述之。」(214/260)(謹按此節係今本第十八章第一節.

 

 第六章之三_子曰:武王周公,其達孝矣乎!

       子曰:「武王周公,其達孝矣乎!夫孝者,善繼人之志,善述人之事者也。」(謹按此節係今本第十九章第一、二節.

 

 第六章之四_武王纘大王、王季、文王之緒.

       武王纘大王、王季、文王之緒,壹戎衣,而有天下。身不失天下之顯名,尊為天子,富有四海之內;宗廟饗之,子孫保之。(謹按此節係今本第十八章第二節.

 

 第六章之五_武王末,授命周公.

       武王末,授命周公;成文、武之德,追王大王王季;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禮。斯禮也,達乎諸侯、大夫,及士、庶人:(215/260)父為大夫,子為士;葬以大夫,祭以士。父為士,子為大夫;葬以士,祭以大夫。期之喪,達乎大夫;三年之喪,達乎天子;父母之喪,無貴賤一也。(謹按此節係今本第十八章第三節.「受」字改「授」.

 【宣聖孔子講義】

1.      上言天之報施在德,位祿名壽,必因德以得之,此舜以大孝而受命也。三代亦然。夏之王也,以禹之德;商之王也,以契及湯之德;周之王也,以稷、大王、王季、文王之德;皆與舜同受天命,而克享其祜也;而周為尤著焉。周之始祖稷,教民稼穡,以粒烝民;公劉(25)繼之,(216/260)傳至大王,以德綏眾,民歸心;王季承之,而文王以天亶(ㄉㄢˇ) (26)之聖,涵仁藎之德,視民如傷,無遠弗逮;而猶紹泰伯、虞仲之讓,服事殷商,不以自侈,其猶可稱也。故武王必受天命,其傳祀亦必永;天道之徵於德,愈可信矣!故言大舜之德,而必繼及周之文武;蓋其所成尤有同焉,莫不為重孝也。

1.1     大舜孝於其親,以饗宗廟;文、武亦然,其纘述自遠,莫不衹承,後稷、公劉之功;大王、王季之德,均因之而益大;此其為孝迥異乎眾者矣。故言孝行,大舜而後,必推文武、周公焉;文王之德至矣,而其受天報施亦厚矣。雖身未為天子,其不(217/260)欲也,而所得位祿名壽,亦不減於天子;且最難者,上承賢父,下有孝子;紹先傳後,皆屬至德;終身無所憂矣,其獲報不已異乎。以王季之父,而訓之無忒,乃克聞乃祖之遺教;以武王之子,而承之無艾,乃克繼述其身之志;皆人所難者,父為之作,子為之述,作述相承,德以益宏,而莫不本於孝也。以己之孝繼其祖父,以子之孝傳其德業,此固成德之最大者,而亦得天之最全者。以堯舜之德,而子不克繼其志;以舜禹之聖,而父不克作其業,可以知得天之全為難能,而文王洵無憂矣。舜、禹所不得,文王獨得之;舜、禹及身為(218/260)天子,文王乃遺之武王;此中報施,固有在矣,不可謂天道之無憑也。

1.2     天道福善,惟有全德,乃獲全報,如舜、文王,一為天子,一得賢父孝子;衡其所得,各有所殊;究其所源,終無二致。蓋天道盈虛消長,自隨其人之德而定;苟易地而處,則無不同矣。以舜之父頑母嚚子不肖,乃以平民而至於帝;以文王之父賢子孝,乃仍本其志,終於西伯(27)之位。天道之於人,蓋亦銖兩悉稱矣。故大德者,無不獲報;所報或不一,其得祿位名壽一也;由此以覘(ㄓㄢ)天道,無不可徵也已。

2.      文王之德,得報猶未已,而武王遂承天命而為天子。(219/260)以武王之孝,加以文王之仁;仁孝合德,大明於天下;此其宜受大命也。故德之至者,受位必極,如舜、武是也。夫武王之為天子,其事異舜而德同;其時地不同故事異,其崇孝行以事其親則同;可見孝行獲報為尤大也。武王之孝,纘大王、王季、文王之緒,以德昭於眾;一戎衣(28)而有天下,以功及於民;功德既著,天命永厚。故尊為天子,有其位也;富以四海,有其祿也;以征誅而不失顯名,有其名也;享年至久,傳代至永,宗廟饗之,子孫保之,有其壽也;皆天道所福,而莫不由德以致之也。舜之孝與武王、周公,頗有異也,而皆成其(220/260)孝;可見善事親者,無不成也。以舜之孝難,武周之孝易,而其成同,故天之報施亦同;不求之則或有難易,誠求之無難易矣。故舜、武皆以孝成德,而皆受天命;此言天道重孝,衹視其成德。人能於其難而師舜,於其易而師武周;則人皆成孝,而皆如舜、武、周公之聖矣!天之報亦同之也。故言中庸之行,必求之德;言德必求之孝,此探本也。

3.      武王、周公承文王之德,而能盡孝以成其德,其加人多矣!蓋子之事親,非徒自致其孝,以成其名,必以己之德,以尊榮其親,更推親之心,以仁民愛物,克成其(221/260)志;又推其孝,以敬宗崇祖,紹其功業,而後安親之靈。故其為孝,不獨奉養於其生身,亦不獨尊榮於其歿後;必推求其志,繼承其業,以大其德,而竟其功。而能上尊宗祖,延嗣無窮;下輯兆民,功德靡盡;天下因其仁愛,歸德於其親;子孫保其規模,紹道於所始;然後為孝之至,而德之大者。

3.1     武王、周公繼文王而治西歧,奄有民眾;既繼其德以撫其邦,復推其仁以奠天下,天下服,以宗周室,遂尊王季、大王為王,以禮治國,重祭祀以立治本。上事先王以配天,天命維新,永享厚福;更延其子孫,至於十世;其所以孝文王者,不在(222/260)一身之奉養尊榮,而在能大其宗、繼其志、述其事,以竟其德也。

3.2     夫文王之生也,臣服於殷,三分天下有其二,而猶不(29)其臣節,被囹圄無怨尤,其非欲傾殷以為己也明矣!第文王之志,慨商紂之失道,憫天下之無辜,以視民如傷之心,而深思拯民水火之道,此則文王所日夕憂慮者也。武王、周公,乃能以此志為志,此事為事,求達文王救民之念,而不得已犯戎衣之嫌;既無利天下之心,故天下歸之,不召自至。

3.3     孟津(30)之會,諸侯來,足見天下宗周,非武王為之也。武王之志,惟在拯民;去民之仇,以成文王之仁;安天下之眾,(223/260)以竟文王之業;此所謂繼志述事者也。或不知此義,謂文王臣事殷商,而武王滅之,非繼志述事者,此未知文王也。文王之志,固不欲滅商自王;然以當日人民疾苦,無可告愬(ㄙㄨˋ),輒求其拯救之道;諸侯之國,深懷其仁,去殷來歸者,且三分之二;其時文王縱不亡殷,殷終無以自存;人民不得其主,終無以得救。故殷之亡,殷自召之,非文王之志;天下宗周,民自歸之,亦非文王之事;文王惟志救民,而事安天下,他無所求也。武王亦惟此志是求,此事是成,初非求王也;以救民之大事,比亡紂之小節,不可同論。武王棄其小而為(224/260)其大,謂非能繼志述事者乎?

3.4     故武王、周公誠達孝也。達者,言其通達無所執也;善者,言其明智無所滯也。武王、周公不執於臣殷之小節,而成文王視民如傷之仁;不滯於不葬興戎之常論,而竟文王救民水火之業;此其所以為達孝,而克稱善繼善述者也。況其殷之後,奄有四海;首重其親,以天子尊榮其靈,更推親心以追王其先祖;更因教孝之義,定宗廟之制,釐祭祀之禮;以導民不忘其本,而開治道之基;此尤為達且善也。

3.5     觀夫武王既立,一洗紂之暴政;定制立規,以建民極;興滅繼絕,以推孝思;禮重祭祀,喪制哀情(225/260),以盡老老幼幼之義;皆孝能達者也。周公亦然。武王之末,成王尚幼,乃授命周公。承文、武之德,以輯其政教,廣其禮樂,使天下無忘文武之規,而皆懷之,是周公之能達而善繼述也。蓋當武王定殷,為時未久,教立而未大化,德明而未普被,成王既在沖齡(31),自難纘紹謨烈(32),不有周公輔翼,以竟所未竟、成所未成,則天下未獲即安,人民未能悉靖,而文王救民之志,猶未全達也。故周公之達孝,足與武王並,而其功與德,亦足為難能可貴者矣!故皆以聖人稱

4.      周公之孝,以孝制禮。禮樂者,教之所存,由禮樂以教孝(226/260),故孝行成於天下;其王大王、王季,在常人視之以為過也,而不知周公崇先,以為天下教也。故其禮,達乎諸侯、大夫、士庶人,無不同也。天子至庶人,莫不有其親,則莫不當孝。孝行為人生之本,本不立,無以生;周公達乎道,故以禮教孝也。父子之情,在私言之皆同,在官言之則有等級;故禮制差別因之而生。而子之所顯,即親之所榮;父之身祿,自如官級;而子之追祀,則當推本其所得位;為盡其孝思,見其所得位,即親生身所應享者。以天命報親,使親被其福;以官位尊親,使親受其榮;此周公教孝之旨,而以勸天下之(227/260)為人子也。至喪制為人子大事,其父母之喪,無貴賤之殊,尤足明孝行之普及。身雖至尊,親恩罔極,固不以貴而減其制。由此見周公教孝之微意,亦可知周公達孝之成德也。

4.1     夫孝德通於天,天命所授,莫不由孝。則受命而在位者,必順天道,以立人則,故教孝不可緩也。周公承文武之德,受其親之教,而克推其德,以重其親,以明孝行,非達孝如周公,未能錫類至盡至於斯也。故其孝不遜於舜武,而其以孝制禮,措天下而皆安,明治民之本,立後世之規,即溯堯舜親族之德,亦不多讓,故克並武王而稱聖;在相臣之位,(228/260)行天子之政;竟其父兄之業,而啟子孫之鴻規;非至德孰能與於此乎?故周公之德,可謂至矣!吾無間言也。

 

 第六章之六_ (春秋,脩其祖廟節)

       春秋,脩其祖廟,陳其宗器;設其裳衣,薦其食時。踐其位、行其禮、奏其樂。敬其所尊,愛其所親;事死如事生,事亡如事存;孝之至也。(謹按此節係今本第十九章第三、五兩.

 

 第六章之七_

       宗廟之禮,所以序昭穆也;序爵,所以辨貴賤也;序事,所以辨賢也;旅酬下為上,所以逮賤也;燕毛,所以序齒也。郊社之禮,所以祀上帝也;宗廟之禮,所以祀乎(229/260)其先也。明乎郊社之禮,禘嘗之義,治國其如示諸掌乎。(謹按此節係今本第十九章第四、第六節.

 

【宣聖孔子講義】

1.      由孝親之道,以報親恩,則親之上,皆有其父母,推孝行必先宗祖,而設宗廟,制「祭享之禮」,由是起矣!古人以生身所重,求其「全生」之道,莫先於孝。祖與身皆一脈所綿,皆關於生,全生必「敬宗追遠」,以培其本也。故祭享之禮,為「報本達生」者也。報本為立德,達生為成道,二者一也。禮也者,本於道、發於德、成於性,故言孝(230/260)而禮興,禮興而孝益大,以其先敬其祖,享其先也,由敬祖享先,推之祀天祭神,其義一也。

1.1     宏其報本之念,達其全生之行;而必祭祀以誠,禮儀畢備;此先聖示民立德之教,而廣孝行也。故禮制備,而德愈明、孝愈達;厚其親以及其尊,尊有其敬,親有其愛,敬愛皆至,則祭享之道立。故祭祀之禮,源於孝行;不有孝行,則祭享失其本;行禮而失其本,是夷狄之道。

1.2     故厚者厚之,薄者薄之,親者愛之,尊者敬之;為禮之大則,而等差所由辨也。由等差之辨,以別其儀節,異其陳設,殊其供億;以示其厚薄、表其愛敬;此禮制之所由備(231/260)也。故禮者始終於情性,成於德而本於道,不可忘本而為禮也。聖人崇禮,其教民也,以明其德,大其道,而定其情性也,故以禮而致治焉。

2.      明禮制之源,而後知禮教之本;明禮制之用,而後知禮教之效;繼德而興,代德而成治。德教之不足,必賴禮以齊之。故民不有德,便當習於禮,由禮以成其德也,皆聖人教民之旨,而禮制之原意也。是故有宗廟之禮,有郊社之禮;有喪葬之禮,有祭享之禮;有朝覲之禮,有會同之禮;有士大夫之禮,有鄉庶民之禮;有平居之禮,有典慶之禮。各有其則,而定其等差、明其(232/260)厚薄、示其敬愛,以齊民之志、一民之德,使情性不紛,起居動息,莫不有節,而相安治,不復乖於道,以措天下於平治。此聖人禮教之原意也。

2.2     故明宗廟之禮,知其孝弟之義,以愛事親,以敬奉尊,親尊不失,而祭享乃備。由宗廟祭享,明敬愛之義,更推之以及敬宗收族之道,辨長幼之序,明男女之別,定昭穆之差,列貴賤之等;尚德以教行,尚齒以尊老,尚賢以勸功,逮下以廣惠;由此祭享而定一姓之秩,齊一族之德;使長幼男女,各得其所,以安以治;此即以禮齊家者也。而由齊家推之治平,其道仍不外是。

2.3     故郊社之禮有其(233/260)儀注,有其陳設,有其外以表其誠,有其內以致其敬,使民觀其威儀,習其禮節,而著其誠敬。知祭祀之本,以達其德,遂其生,各安其分,定其情性,一其志無或亂,致其德無或忒,則人民皆底於安,而天下莫不平治;此皆禮教之效也。

2.4     故禮者,立於人而達於神,始於人而終於天;以德成道,以情歸性者也。以禮致治,在於成德;以教成德,在於勸孝;由孝以明禮,禮以明德,此關於脩身者也。由孝以制禮,禮以定國,此關於治人者也。故孝者,成己成人之行,自治治民之功,先聖之所以始教也。

2.5     觀夫周公之制,首明喪禮,次明祭禮(234/260),以敦孝行。禮制既明,民德歸厚,乃臻盛治,此其徵也。蓋其立制必本於孝,以三年之喪,通於天子;宗廟之禮,達於天下,使民知重孝,而皆愛其親、敬其尊;雖親之亡,事之如存;雖祖之遠,事之如近。進民之德,厚民之俗,使時無忘其本,以培其生,民皆克遂其生,以安其身,其嚮化而治,不待令之而從、威之而信;其得為治之本也歟!

2.6     故春秋之祀不輟,禮樂之儀必備,率民以共孝其親、宗其祖,使皆盡其愛敬之誠。民之化之,亦如其所教,民皆成其至孝,而能熟諳禮樂、明達道德,以樂其生而保其子孫。故民無不自治,而天下(235/260)無不平矣。是論治必本於周公,而禮教之效,必推始於文武成康(33)也。

2.7     夫禮者,範民之具,安民之防,民之習禮,必使知其本源,不徒使由其儀節也。知禮之本源出於孝,為成德達道者也;則亦相勖以成德達道而盡其孝,民皆成德達道以盡於孝,天下尚有不治者乎?故曰:「明郊社之禮、禘嘗之義,治國猶示諸掌。」言其效之著、行之易也。以民習郊社之禮知所尊,禘嘗之義知所親;而敬尊愛親,以推之無盡;報恩崇德,以成德達道。民自進於治,不待在上者之政令;民自底於安,不待在上者之刑威。故其致治安,猶指之掌也。

2.8     此節(236/260)所雲明禮致治之道,乃至道也。至道本於人性,人皆得其性,則天下皆能明道,不獨措於治安已也,故治國必求其本。

【宗主孚聖附注】

1.       《中庸》以言孝而及禮制,明禮之始於事先也;在生盡奉養之誠,待死致祭享之敬;以人道始,以天道終,此即本道而行者。故孝親者不獨及身之事,必推其孝以追遠;本乎親心以上孝其祖也。因祖之在天,與神同居,祭其祖必及他神,此一義也。溯祖之祖,至於初民,皆一脈也;因追遠而尊先,以及他神;此二義也。孝為報本,天地亦吾生之本,且吾親所生之本;因報本以及祭天,配享而祀他神,此三義也。孝親重德,榮親受祜,以受天之報施,而克延其似續;保其宗廟,推之大眾,莫不有親,莫不宜有其孝行;本性之德,以推老老幼幼之仁,因而敬其祖先,及他人之祖先,以至於眾靈;此四義也。成德(237/260)者,必達道;盡人者,必及天;順天之德,以生成人物,為吾之德;人物皆被吾德,遂其生成,以順天道;自同宗至異族,莫不然也;因而推吾孝親敬天之誠,以成人之誠,使天下皆達於道,皆順乎天、盡乎性,以歸於神;此五義也。

1.1     故祭祀之禮,由此義而成;而率天下以禮,即由此義以達;此禮制所自啟,而禮教所自仿也。至於因報恩崇德,尚義重親之祀;莫不基於此道,固皆孝行之所推也。故言禮,必本於孝也。

2.       又曰,是章之義,以明孝行為人生至德,由孝制教,明禮制之源,為治國大經。儒教始於成己,終於成人;始於立身,終於治平;始於人道,終於天道;皆自實踐始。其教無不備,而無不中。此章以孝與禮,承上中庸之德,啟下治國之道,亦此義也。

3.       又曰,此末節「指掌」一語,含有深意,可參諸《論語》「問禘」(34)一節,及《禮記》「魯之郊禘非禮」數語之旨,則明 夫子之微意也。蓋為周道既衰,禮制徒具;人雖行禮,而不明禮之本;雖具禮之儀文,而失禮之原旨。(238/260)下僭為上,臣僭於君;誇張之忘其誠敬,僭越之乖其秩分;內無以成其道,外無以昭其德;雖曰有禮,實亡禮也。亡禮為國,安望成治?故禮成治,周公之盛德;其後之非分,魯國之敝政,故有周公其衰之歎也!欲復周公之治,必明周禮之原;欲成周政之全,必踐周禮之實;去其僭妄,還其秩分;以示民成德,以致神至誠;以遵先人禮教之旨,以履中庸達道之義。庶夫周禮復振,周德猶新,人民習於禮而相安,國家因於教而成治;則文武之道固未嘗墜,而周魯之政更與時新;豈非至易者乎?故曰:「明夫郊社之禮,禘嘗之義,治國猶示諸掌。」以其得禮之本,有以致禮教之效,而紹先王之業也。故言禮貴明其本。

 

【宏教附注】

     夫子講孝,由孝及禮,由禮及治;明《中庸》之教,即《大學》明德、親親、新民、止善之義;一貫說去,各相表堙C以見儒教始終,不外成己成人;成德成道,無論天人,莫不由此一以達之。故講來雖似重複,其實道(239/260)無二致,無不通也。故言孝及治,為成己及人;言道及德,為明理及事;本末一也。苟求其精,自無扞格,學者要循序會通之耳。以後由禮制述政治,明政教之本,即以見平治之功;明成己成人之行,即以見性道之原,皆可按圖索驥者也。《中庸》之教,無不包舉,即此謂耳!

 

【宗聖曾子講義】_ (講述第六章大旨)

1.      儒者中庸之教,本乎道者也;在人先求其生而率其性,無虧於生、悖於性,乃為脩道之大則。昔 夫子曰:「道者,天地之定序;孝者,人類之至德。」以道理萬物而無不理,故曰「定序」;以孝成眾善而無不善,故曰「至德」。為其本人之性、全人之生,而得行於道也。人之初生,性情同具;性日隱,情日著;隱則微,著則明;以明而動,(240/260)遂易為惡,惡則失主。故情欲者不可縱,而防閑(35)之宜急也;以防閑其情而猶未足遂其生,必有其道以充其性,使性主而情從。性無所損,情無所增,而後適於中和,此脩道之大則也。故必先有其德以充其性。

1.1     德者出於性,性充則德著,德明則性見,故成德即成性也。德者始於善,善始於良知良能,曰「一陰一陽之謂道」;繼之者善也,成之者性也。可知善之所始,即先天之氣,一陰一陽之道也。此氣微而道無名,著其微而名其無名曰善;其微則良知良能也。人生為嬰,皆有其良知良能,即善之所見於外,而道之可名於物(241/260)者也。就其良知而充之,謂之智;就其良能而充之,謂之仁;仁智即前成己成物之義,而皆本於孝。以嬰兒初無他智能,徒知愛其親;愛親之德,即孝行也;故孝者,人人共有之德,而自其良知良能中可見者也。故孝為性之首善,而人之至德也;故言道莫大於孝,德莫先於孝。人之為道,必自孝始;國之為治,亦必由孝成。故孝,萬行之原,而天下之大本也。

1.2     中庸之教,君子之道,無非成德達道之事,而自誠正至於治平,由誠明至於位育,莫不有所始,始於孝而已;莫不有所成,成其孝而已。故孝者人生必盡之道,而萬物共由(242/260)之德也。 夫子以此實中庸之行、明中和之德,而獨揭其旨,以繼誠明之義,成己成人之方,推之治平之本,明德止善之果,固莫外乎孝行也。

1.3     夫言道必徵諸物,明今必徵諸古,教眾必衷諸聖;此為 夫子立教之初意,而本章之大旨也。溯古聖人以孝成德達道,而推己及人,天下皆被其化者,當推大舜;次則周之文武、周公。之數聖者,皆具至德,而其餘澤及於天下後世,史有徵也。

1.4     舜之大孝也,以父頑、母嚚、弟傲,而猶克諧以孝,使化為底豫,不廢大倫,終以德之著聞,受堯之禪。身為天子,富有四海,以奉養其親,尊榮其先,(243/260)而宗廟饗之、子孫保之,以膺天之祜;此蓋孝之最大,而德之至極,故能受天大命,備承厚福。由此可見孝之為德,通於神明,天之所予,正以其孝而勖夫人之善事其親,以邀福報。即以明全生之道、立命之方,不獨讚舜之孝也。

1.5     舜之以孝得天之寵,正以其德也;無德不報,此天道也。順其性、充其善,以全其生,此乃人合天者也,惟孝為能,以其成自天性,本於良知良能,而孚於先天之氣,一陰一陽之道也。孚其氣乃感應如響,成其性乃栽培更固;此天人之相通,而精神之所達也。故孝行必通神明,況大孝乎!大孝者,德之最大(244/260);大德者,感應亦最昭;故大德必受大命,此舜之所以為天子也。

2.      夫孝,至德也,而天許之,與以至福;福因德降,欲承厚福,必培至德。天人所感,全憑乎德,此聖人能通神也;命數之亨,全依於德,此君子知立命也。由此覘天道,達命數,無不如響,固非素隱行怪之事,而前章「如神前知」之道,即以此致之。可見至誠雲者,莫不自致其德也。

2.1     天命之於人渺矣,人之愚不肖,往往歎其不識,而諉為難知;因其情欲,而多貪於祿位名壽,不知致其德,而無以得其祿位名壽,且失其為生之道;更逢(245/260)於禍而貧賤窮困,無以自救,而皆諉之天命,以為不可必得,不可必免,而憂患之心生焉!其黠者慕其有得,而欣其或免;以為天命無憑,可以智力求之;遂使僥倖之心生,而偷怠譎暴之習日長;此皆小人之見,而失乎時中者也。故為憂患,則阻其志而悖其生;為僥倖,則失其德而逆其命;不全其人道,何以明於天道哉?故君子先盡人事,以成德為立命之本,以順天為承祜之基;乃能享天之報,履命之亨,而無以動其心,損其志,故神全精充、意一氣固,此脩養之道也。觀乎大舜以孝受命,不求報而報彌優,不求福而福彌厚(246/260);此固聖人之行,亦即人道之極。所謂時中之德,至誠之功,皆由此致之者也。

3.      「無憂」以下各節, 夫子引文武之德,以明大舜之孝,感受天命之可徵也。文王之德至矣, 夫子嘗稱之,而其引之於此,繼大舜者,則重在明孝行,以孝受命,且治天下也。人不患無位,患無德以得之;不患無國,患無道以治之;不患無民,患無教以正之。如舜、文武、周公,有其民矣,而不失其教;有其國矣,而不失其治;有其位矣,而不失其德;此所以皆聖人也。文王之德在於仁,以仁成其孝;仁者以天為德,好生而愛眾。文王(247/260)本此志而感天,得天之報施最渥,故能終其志以成其德。此天命之厚於文王,抑文王自厚之也?

3.1     夫文王承大王之志,而以王季得傳西伯之位,是有其父矣;傳其子武王,能順其志,繼述其業,以王天下,是有其子矣。父能順祖之意,作其教;子能承己之志,述其業;使文王一身獨以成德稱,豈非天之所厚者乎?故夫子稱為無憂也。

3.2     夫人之憂,賢者憂德之不立,其次憂業之莫傳,其次憂宗之莫大,其次憂名之莫成,其下憂利祿位勢之不得。文王,聖人也,所憂在德與業與宗,而皆遂所求,且非所求,亦得焉,果將何憂乎?要(248/260)知文王所求何哉?則在「紹祖父之德而成之,啟子孫之業而大之,開姬姓之宗而久之,是三者文王所求也。

3.3     蓋當文王之幼,祖大王期其成,乃以位權與王季,此微志也。文王心承此志,加以王季所作,必求其德之立,以稱祖若父之願。故敦行仁愛,廣積德業,以履大王王季之訓,俾毋或忘;既有其國,居其位,撫其民,而仁愛已周,似於志已愜,而猶未也。則值商紂之暴,天下之民,未得安輯;一夫之不獲,即吾仁之未盡,吾德之未全;則求所以盡之全之,必有其志與事,所謂業也。以時之未至,身之未及待;則必求之於子,以卒(249/260)成之;此有須於武王周公之繼述者矣!故所求者,克紹先德於己身,克成吾業於其後,而皆得之,更何憂哉?故曰無憂也。

4.      禮制之興,本於人道;人道者仁義也,其精義見後「哀公問政」章。因仁而重親親,因義而重尊賢;因親親尊賢而生等殺,則禮制起焉,然皆始於孝也。孝者事親之道,為人道之本,亦仁義之本。故 夫子言禮,本於孝也;以孝行禮,則祭祀為重;以禮治國,則教化為先;此禮教之所由立也。

4.1     禮之始也,因乎夫婦之倫;是順陰陽之序,天地之位也。由孝以崇禮,則報恩之義、厚民(250/260)之德也。故禮以祭祀為重,祭先祭神,一義也。定民之秩,以順天地之位,陰陽之序,故五倫之禮著;報先以宗廟之禮,敬神以郊社之禮,故祭祀之禮備。因其道而推之,使民向仁義之風,而獲治安,故威儀禮節之禮設,皆所以成其德,達其道,而莫不本於孝也。

4.2     此章言禮之源,以溯先王教孝之旨,及其致治之功;則明禮儀三百、威儀三千,皆必有所始終,而莫違乎中庸之德也。周公制禮,為成其孝,故春秋脩其祖廟、陳其宗器、設其裳衣、薦其時食;踐其位,行其禮,奏其樂,以盡其愛敬,其必脩之、陳之、設之、薦之,而猶踐位(251/260)行禮奏樂;以仍其生前之常供,及身之所安者,為事死如生,事亡如存也。死者不可復生,亡者不可復存;孝子之心,不忍死之亡之,故仍如其生其存,此非孝之至行乎?故祭先之禮,為盡其孝也;孝之不匱,無時歇也;乃親不待,不得竭其奉養之誠;乃行之祭祀,仍如其奉養之日。故祭先之禮有厚於他祭,而亦首於他祭也。孝之為德,自天子至於庶人,同也;故祭神之禮,不具於庶人;而祭先之禮,無貴賤一也;此足以知其教孝之旨矣。

5.      禮制之本於孝,而其功則成於治,以禮成民之德也。(252/260)民之有性,賴乎教以育其德;教以仁,則成其親親之德;教以義,則成其尊賢之德;教以禮,則成其良善不擾,和愛講信之德。德莫大於孝,故皆歸於孝行,使天下皆成其孝,則眾德具備;而其教則備於禮焉。仁也、義也,其節難著,惟禮著焉;孝也,其行不可顯,而禮顯焉;故德教自禮教始,成禮即以成德也。民之生繁,群失其德;範之維之,使復其性,必藉夫禮;復禮即復性也,復性即成人也,故曰克己復禮為仁。

5.1     仁,人也;禮,理也,古義同也。復禮者,歸於仁、成於道;性之所見即仁,道之所著即禮;歸仁則全性,復禮則成道。故禮者,達道(253/260)者也;猶水之舟,陸之車;人之所履,物之所處者也。故禮制備,而民有所循;有所循則安,安則治矣。夫禮以「安民治世」也,有之則安治,無之則危亂,《曲禮》已言之矣。惟其克循民而措之安,奠國而致之治;則其為制必詳且備,以著其用也;故禮制三百,三千者,著用者也。

5.2     體於道,用於事;故禮因事而制,因物而宜;究其本源,明其體用,而後知禮。祭祀之禮,為盡孝也;明禮崇祀,則教孝也。威儀之禮,為致治安;明禮重用,則教治安也。故行禮者,必求其本;言禮者,必求其功。彼其率民於無謂,為周旋者哉?又豈導民於無識為束縛(254/260)者哉?夫亦本於道,成於性,盡其仁義,達其德以全其生,而定其序耳,尚何足訾議者乎?故明禮之日,世皆安治;蔑禮之日,國必亂危;禮之為禮,蓋可貴矣!

6.      「宗廟之禮」一節,即明禮之體用;因祭先而示子孫,因祀神而示人民。祭祀之本,在於崇德報恩,以表其愛親敬尊之意;祭祀之用,則教其崇德報恩,而皆盡其愛親敬尊之誠。且以奉先而序昭穆,序爵而辨貴賤,序齒而辨賢,旅酬而逮下,燕老而序齒;皆因其禮以明其教,此所以謂之禮教也。明乎此,而後明制禮之旨;明制禮之旨,而後明行禮之道;明行禮之道,而後(255/260)明禮教之效,以禮致治之功,故貴乎明其本也。宗廟以祀其先,為達其孝;郊社以祀上帝,為明其道;苟明道矣,人民皆循乎道,而不悖其性,尚何國之不治?故曰:「明乎郊社之禮,禘嘗之義,治國猶示諸掌也!」夫郊社之禮,崇德返本,敬尊報恩之義也。以人承天,受天命以生者;以德全生,盡其性以順天;斯謂之道。

6.1     故禘嘗之義,道之所見也;因道以成教,人皆喻之而成其德,人皆全生盡性,以順天命,則國無不安且治矣。故禮者,成民德者也;教之成德,而用禮焉,以示之誠,而定其志;齊之以儀節,而習之以秩序也。苟率之無違,(256/260)各安其所,則無不安;各自治其身家,則無不治;此禮治之所成,而先王制禮之大旨也。

7.      且禮制之起因時,而其用亦因時。古者民有其德,不煩禮之成之也;今民不逮古,為德不足;乃汨其性而溺於情欲,以自亂其視聽言動,遂亡其仁。仁亡則生猶死,民失其生,則天下亂矣。不有復之,將何以自安安人乎?故待禮以復之也。

7.1     禮之為禮,以制人之情,克人之欲,檢人之視聽言動也;循之則耳有所聽、目有所視、口有所言、手足有所動,皆不涉於限制之外,而能保其固有之仁。故禮者,因民之失德而用之,仍成(257/260)其德耳。民之成德,必藉禮之克欲制情,以範之中和;故失中和之舉,必非禮者也;非禮之舉,為失德之因,而情欲之所使也。故循禮必克己,克己必能復禮;此禮教之成德,而使民由之進於道也。

7.2     民之失德,非一端也;情欲所發,非一事也;視聽言動所至,非一例也;因時而殊,則糾之復於性者,亦不一其方;制禮之式,亦不一其節。故禮必因時而成用,非時之宜,不見其功。然禮雖以時起、以時用,其道不一,而其本則無異,以皆為成民之德也。人民非德,無以全其生;禮之成德,即以全人之生,使毋悖於道也。故禮教者,明道者(258/260)也,本乎人道而立者也,非徒制其秩序、定其尊卑、明其分際,以禁民之犯也;若徒以此為用,遂失禮教之本,無惑乎人之疑之矣。故禮必明本。

【宗主孚聖附注】

       夫子以第六章,為中庸之教實行根本;人或未明,而棄其易行之業,以求難得之功,是失本之學,必終無成。故命曾子於此詳為解詁,以資指導。蓋人生為學脩道,必如登山自平地始,如行遠自足下始;一步一步走去,方有達到之望;若冀飛越而至,不獨無功,且有害也。學者不可慕於中和位育之高,誠明如神之奇,而棄其眼前實行孝悌忠信之德也。

 

【宏教附注】

       曾子此文,發明天人感通之道,及孝行成性之理。而其最要在良知良能為性之本能、善德之本源;(259/260)孟子本此明性善之說,此可見曾、思授受一脈之傳。即可知《大學》、《中庸》、《孝經》數書之大旨,不徒為闡揚經義已耳!其續講禮教真旨,為儒教重禮之義;世人不明,賢者詆為忠信之薄,愚者誣為愚民之具,皆未得禮教真詮。故曾子為之講解,使知中庸之道必以禮教始也。且禮之起,由民之失德,而後以禮正之,非徒正之而已,必仍復其德,使由禮以明道盡性者。後世狹禮之用,以為禁民為非,而忘其進民於道,遂背聖人之旨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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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凡不養聖

無聖凡不順

聖凡如意

福慧雙修

 

參考:

(資料來源:漢點)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9_

正鵠:

1.箭靶的中心。《禮記·中庸》:“子曰:‘射有似乎君子,失諸正鵠,反求諸其身。’” 鄭玄 注:“畫布曰正,棲皮曰鵠。” 陸德明 釋文:“正、鵠皆鳥名也。一曰:正,正也;鵠,直也。大射則張皮侯而棲鵠,賓射張布侯而設正也。”

2.正確的目標。 孫中山 《北伐宣言》:“革命之目的縱未能完全達到,然不失正鵠,以日躋於光明,則有斷然者。” 蔡元培 《普通教育和職業教育》:“只要在心理上使學生徹底明白體育的目的,是為鍛煉自己的身體,不是在比賽爭勝上,要使他們望正鵠做去。”   (另可參閱中庸講義17-15)

10_

˙夤緣:1.攀援;攀附。《文選·左思<吳都賦>》:“夤緣山嶽之岊,冪歷江海之流。” 劉逵 注:“夤緣,布藤上貌。” 4.比喻拉攏關係,阿上鑽營。宋史·神宗紀一》:“秋七月庚辰,詔察富民與妃嬪家昏因夤緣得官者。”

˙黨附:1.結党阿附。後漢書·馬融傳論》:“既而羞曲士之節,惜不貲之軀,終以喜樂恣性,党附成譏,固知識能匡欲者鮮矣。”明史·閹党傳·焦芳》:“當 劉瑾 時,廷臣黨附者甚眾。”

11_

《大戴禮記小辨》[又名:《大戴記》, 《大戴禮》]

丘聞之:忠有九知──知忠必知中,知中必知恕,知恕必知外,知外必知德,知德必知政,知政必知官,知官必知事,知事必知患,知患必知備。若動而無備,患而弗知,死亡而弗知,安與知忠信?內思畢心曰知中,中以應實曰知恕,內恕外度曰知外,外內參意曰知德,德以柔政曰知政,正義辨方曰知官,官治物則曰知事,事戒不虞曰知備,毋患曰樂,樂義曰終。」(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)

12_

叔季:3.沒落;末世。魏書·釋老志》:“叔季之世,闇君亂主,莫不眩焉。” 宋 朱熹 《白鹿洞賦》:“在叔季而且然,矧休明之景運。” 清 黃景仁 《雜詩》:“叔季交道薄,所往多幹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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餱:。《說文》乾食也。《徐鉉曰》今人謂飯乾爲餱。《詩·大雅》裹餱糧。《釋文》餱,音侯,食也。

小雅鹿鳴之什伐木》:「民之失德、乾餱以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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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遷:向東遷移。特指 周平王 將京都由 鎬京 東遷到 洛邑 。左傳·隱公六年》:“我 周 之東遷, 晉 鄭 焉依。”國語·周語上》:“三川竭, 岐山 崩,十一年, 幽王 乃滅, 周 乃東遷。”漢書·地理志下》:“ 幽王 為 犬戎 所敗, 平王 東遷 雒邑 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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刑名:

1. 戰國 時以 申不害 為代表的學派。主張循名責實,慎賞明罰。後人稱為“刑名之學”,亦省作“ 刑名 ”。 韓非子 亦尚“刑名”。韓非子·二柄》:“人主將欲禁姦,則審合刑名。”史記·老子韓非列傳》:“ 申子 之學,本於 黃 老 ,而主刑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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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長:小小的長處. (世一精編辭海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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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談:

2.比喻時間短暫。 漢 揚雄 《解嘲》:“或七十説而不遇,或立談而封侯。” 唐 盧照鄰 《對蜀父老問》:“或立談以邀鼎食,或白首而甘布衣。” 宋 陳師道 《贈趙奉議》詩:“我往立談間,若白受緇。” 章炳麟 《文學說例》:“抑名家所著,為演説之元則,彼固施諸筆籥,猶與演説有殊。至於 戰國 遊説,惟在立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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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韓:

1. 戰國 時法家 申不害 和 韓非 的並稱。後世以“申韓”代表法家。亦以稱 申 韓 之學。《史記·李斯列傳》:“若此然後可謂能明 申 韓 之術而脩 商君 之法。”《後漢書·酷吏傳·樊曄》:“政嚴猛,好 申 韓 法,善惡立斷。” 清 姚鼐 《聞香茝兄擢廣東按察使卻寄二十韻》:“政竝褒 召 杜 ,道必閉 申 韓 。”

2.借指酷法。 清 譚嗣同 《仁學》三七:“自 秦 垂暴法,於 會稽 刻石, 宋 儒煬之,妄為‘餓死事小,失節事大’之瞽説,直於家施 申 韓 ,閨闥為岸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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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張: 1. 戰國 時縱橫家 蘇秦 、 張儀 的並稱。 漢 班固 《奕旨》:“割地取償, 蘇 張 之資。” 前蜀 貫休 《行路難》詩之三:“敗他存此亦何功, 蘇 張 終作多言鬼。” 梁啟超 《瓜分危言》第二章第二節:“於此而猶謂 山東 為吾所有,雖有 蘇 張 之舌,不能辯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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孫吳: 1. 春秋 時 孫武 和 戰國 時 吳起 的並稱。皆古代兵家。 孫武 著《兵法》十三篇。 吳起 著吳子四十八篇。荀子·議兵》:“ 孫 吳 用之,無敵於天下。” 楊倞 注:“ 孫 ,謂 吳 王 闔閭 將 孫武 ; 吳 ,謂 魏武侯 將 吳起 也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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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荀子•宥坐》「孔子為魯攝相,朝七日而誅少正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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跋疐(跋躓): 挫折;進退不得。《文選·李康<運命論>》:“蓋笑 蕭望之 跋躓於前,而不懼 石顯 之絞縊於後也。” 劉良 注:“跋躓,謂折挫也。” 章炳麟 《訄書·學隱》:“進退跋疐,能事無所寫,非施之訓詁,且安施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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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大雅•生民之什•假樂》【詩文】

君子,顯顯令德。宜民宜人,受祿於天。保右命之,自天申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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期頤: 一百歲。語本禮記·曲禮上》:“百年曰期、頤。” 鄭玄 注:“期,猶要也;頤,養也。不知衣服食味,孝子要盡養道而已。” 孫希旦 集解:“百年者飲食、居處、動作,無所不待於養。 方氏慤 曰:‘人生以百年為期,故百年以期名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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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劉:古代 周 族的領袖。傳為 後稷 的曾孫。他遷徙 豳(ㄅㄧㄣ) (今 陝西 旬邑 )定居,不貪享受,致力於發展農業生產。後用為仁君的典實。《隸釋·漢蜀郡屬國辛通逵李仲曾造橋碑》:“西征鄙國,撫育犁元,除煩省苛, 公劉 之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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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亶:《書·泰誓上》:“亶聰明,作元後。元後作民父母。” 蔡沉 集傳:“亶,誠實無妄之謂。言聰明出於天性然也。”後因謂帝王的天性為“天亶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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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伯:

1.指 周文王 或 周武王 。孟子·離婁上》:“吾聞 西伯 善養老者。” 焦循 正義:“ 西伯 ,即 文王 也。 紂 命為西方諸侯之長,得專征伐,故稱 西伯 。”呂氏春秋·貴因》:“ 殷 使 膠鬲 候 周 師。 武王 見之。 膠鬲 曰:‘ 西伯 將何之?無欺我也。’ 武王 曰:‘不子欺,將之 殷 也。’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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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戎衣:

1.謂一穿上戎裝。或雲,“衣”當作“殷”,謂一用兵而勝 殷 。一,亦作“ 壹 ”。《書·武成》:“一戎衣,天下大定。” 孔 傳:“衣,服也;一著戎服而滅 紂 。”禮記·中庸》:“ 武王 纘大 王 、 王季 、 文王 之緒,壹戎衣而有天下。” 鄭玄 注:“戎,兵也。衣讀如殷,聲之誤也, 齊 言殷聲如衣……壹戎 殷 者,壹用兵伐 殷 也。” 孔穎達 疏:“ 鄭 必以衣為 殷 者,以十一年觀兵于 孟津 ,十三年滅 紂 ,是再著戎服,不得稱一戎衣,故以衣為 殷 。”後泛稱用兵作戰為“一戎衣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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諐: 古同“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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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津:古 黃河 津渡名。在今 河南省 孟津縣 東北、 孟縣 西南。相傳 周武王 在此盟會諸侯並渡 河 ,故一名 盟津 。一說本作 盟津 ,後訛作 孟津 。為歷代兵家爭戰要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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齡:亦作“齡”。 幼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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˙纘詔:繼承;承襲。舊五代史·唐書·末帝紀上》:“前朝廓清多難,有戰伐之大功;纘詔丕圖,有夾輔之盛業。”明 歸有光 《奉慰疏》:“伏念大行皇帝受天明命,纘紹丕圖,覆露羣生。”

˙謨烈:謀略與功業。 明 歸有光 《隆慶元年浙江程策四道》:“自昔帝王立極垂統,為後世計,如 禹 有典則, 湯 有風衍, 文 武 有謨烈,其子孫能敬承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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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 康:周成王 與 周康王 的並稱。史稱其時天下安寧,刑措不用,故用以稱至治之世。詩·周頌·執競》:“不顯 成 康 ,上帝是皇。”漢書·景帝紀贊》:“ 周 雲 成 康 , 漢 言 文 景 ,美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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論語八佾篇11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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防閑:防,堤也,用於制水;閑,圈欄也,用於制獸。引申為防備和禁阻。詩·齊風·敝笱序》:“ 齊 人惡 魯桓公 微弱,不能防閑 文薑 ,使至淫亂,為二國患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