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-02-02中庸證釋-亨部(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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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24/230)第三章之一-(鬼神之為德節)

       子曰:「鬼神之為德,其盛矣乎!視之而弗見,聽之而弗聞,體物而不可遺。使天下之人,齊明盛服,以承祭祀;洋洋乎,如在其上,如在其左右。詩曰:『神之格思,不可度思,矧可射思。』夫微之顯,誠之不可揜,如此夫!」(度,待落反.射,音亦.夫,音扶.)(謹按此節,係今本第十六章.)

 【宣聖講義】

1.      本章承上「前知」一節之義,申述人神感通之道,及天地鬼神孚應之理;以明至誠之德,所以通神合天者,(125/230)固不外於性道之教也。

2.      「鬼神之德」一節,即明人神感通之道,而以見至誠如神之理者也。蓋明鬼神之道,而後知禍福殃祥之所自;明夫禍福之道,而後知善惡感應之有理;明夫感應之道,而後知存養省察之必先;此聖人為教之苦心,而以見人天生死之常序也。

2.1     夫鬼神之德,視之弗見,聽之弗聞,宜若無徵不信者也;而其德之見也,則愈微愈顯,愈隱愈昭;禍福相應,捷於影響者,則以其體物不遺也。欲明此理,須反求諸生。人生於天地也,秉中氣以為生,是謂性命;中氣者,萬物之源、二氣之精(126/230),天地所同具、人物所同本,故生而有身,必賴是氣以為之宰。鬼神者,二氣之良能,陰陽之大原;《禮》所謂:「本於太一,分而為天地,轉而為陰陽,別而為四時,變而為鬼神;其降曰命,其官於天。」斯語也至明。可見人生之源即天地之本、陰陽之根,鬼神之原,皆自太一出。太一者,太極之始,為萬有之先,人物之祖;鬼神所合、天地所同;莫非此也,是即中氣。

2.2     人之性命,在吾身中;其太一之官,則在天上。鬼神以二氣所成,各有所合;人之既生,亦不外乎二氣,各有所通。故通於天為神,降於地為鬼;氣之升沈,自合之也。人之所以不能(127/230)無合也即由此,苟不求其故,而疑弗見弗聞為弗我涉,是不知生之有始也。

2.3     生之始者,同於天神,而未賦形;既生之後,乃宅形中。今執有形而忘無形,故謂「與鬼神無涉」,甚至謂「無鬼神」,皆惑也。夫人之與神,死之與生,「一」道也;明其一,知其二,不明者終不知也。人之通乎鬼神,以「終始生死」,固無須臾之違;惟其微隱之間,尤寓昭明之理;以無形者顯於無形,亦猶有形者顯於易見也;日中燈下,有形者見,暗室夜間,則不見矣;以有形者待明而見,若無形者,其事正反。故不睹不聞之時,為神鬼最顯最明之頃;此理之至當,道之(128/230)必然,無可疑也。人不明此,遂謂鬼神無憑,豈非昧於道乎?

3.      故聖人事神,為脩道也,非為求福;為盡性也,非為務奇。故其祭祀之時,齊明盛服;閒居之日,戰兢自持;所謂「如在其上,如在左右」,言其敬慎之切;所謂「十目所視,十手所指」,言其戒懼之嚴;無非「脩己以敬,反身而誠」,以盡乎性,以明於道而已。而聖人之教人也亦如之。人之生既同鬼神之源,則其為生必明鬼神之德;以性善而行善,以合於神;故能積陽而升,此為反本之道也。

3.1     人以誠為成行,誠以敬為始基。戒慎恐懼,為(129/230)立敬也;慎獨戒欺,為致誠也;必視鬼神如在,不敢稍移其心;而後居致其敬,身一於誠;其脩道之方,故必以此為本。又神者,先聖之靈、先祖之魂,皆以二氣之原,返於所始。人之有生,固受天地之同氣,復感祖先之遺精;一靈斯通,萬古不滅。人之敬神,以其崇本始,敦仁孝;亦盡性之德,而成道之行也。故聖人教人事神,非素隱行怪,以神愚民也;非諂祀祈福,以神惑眾也;依至道之則、本人生之原,盡性成誠之行、明德達道之功也。故神鬼之德,必求明之;而敬戒之行,必求備焉;至誠之道,不外是矣。

3.2     惟鬼神之德,既以微而愈顯(130/230),隱而愈明;故人之於神也,必時慎戒。而祭祀之時,尤須誠敬,以其感格(10)之易,非如有形者之阻隔也;故《詩》所云:「不可度思,矧可射思」,以明不可測度而戲侮之也。誠之為行,自始至終,故於敬恭神明之道,亦自始至成行,無不通也。惟其敬畏,而後能定其心志,此始行也;惟其通靈,而後能合其吉凶,此成行也。故《中庸》事神,為致誠之教;而欲至於誠,亦必先盡力於事神之道。故本節極言鬼神之德,而歸於誠之功。誠於中而後形於外,中有敬信之誠,而後能通於鬼神;中有戒慎之敬,而後能全其性命;無微不顯,則無誠不見(131/230),無敬不達。神鬼之德如此,人之事神亦如此,甚哉!脩道之教,與「如神」之誠,其功行有不盡矣!故曰:「誠之不可揜也。」

3.3     此節與《大學》「誠意」章同義,要參看之。要知小人不善,遂不能見君子;誠不足者,形不揜其惡,以鬼神之在上也。故君子戒慎恐懼,不以不聞見而少輟;而戒欺慎獨,必時存十目十手之思;然後念無不善,行無不誠。此中既具性命之道,亦寓因果之理,淺深隨人見之。

 

第三章之二-(天地之道,博也厚也節)

       天地之道:博也、厚也、高也、明也、悠也、久也。博厚,所以載物也;高明,所以覆物也;悠久,所以成物也。 (132/230)故至誠無息,不息則久,久則徵,徵則悠遠,悠遠則博厚,博厚則高明;博厚配地,高明配天,悠久無疆。如此者,不見而章,不動而變,無為而成。(見,音現.) (謹按此節,係今本第二十六章第八四一二三五六等節.)

 【宣聖講義】

1.      上言神鬼之德,而重在以人之誠通其靈、合其吉凶,故言鬼神仍歸於誠。此節則更由通神之道,推及於合天地之德,以見至誠之行,原不可量。《易》之所謂「大人者,與天地合其德,與鬼神通其吉凶」,其義亦如是。此後各節,無非本是義而重申明之。

1.1     蓋天地之道,即(133/230)人性所自受之道;天命之而為性,即天地之中氣,前已言之矣。今更進求其故,以見至誠之成行,而徵參贊化育之有自也。夫天地之道,亦猶鬼神之德也;故或曰天神、或曰上帝、或曰神祇,莫非太一之官;而真境之宰,又莫非一氣所化、一靈所通;觀於《禮》之「本於太一」一節之義,即自明也。

1.2     夫天地之道由道成,其德由道行;故前曰「天惟道,道外天無有」也。惟其生成於道,則其隱微無可名;惟其行於道而有德,則其顯著可見。故言天地之道,即指其昭著之德也。其德維何?曰:「覆物也、載物也、生物成物也」;就其覆載之德、生成(134/230)之功,而以見其所自成,則「博也、厚也、高也、明也、悠也、久也」,皆天地本來之道,而所以成其天地者也。蓋博厚者,地道也,而以成其載物之德;高明者,天道也,而以成其覆物之德;悠久者,天地之道也,而以成其生成之德;而皆不離乎誠也。

2.      蓋博厚者,以誠成其博厚,非地為之;高明者,以誠成其高明,非天為之;悠久者,以誠成其悠久,非天地為之;天地無所為也,無所為,故成其道。而博厚、高明、悠久者,由無為而為之耳;無為為之,惟誠之功。前言至誠,不慮而中、不思而得;又曰誠者天道,皆明誠之為行(135/230),本乎天地之無為而無不為;故能成其博厚、高明、悠久之德,而以昭其覆載生成之功也。故天之高明、地之博厚、天地之悠久,皆自誠成之,無誠則無斯德。惟既著其德,乃克徵其誠;故由天地高明、博厚、悠久之德,及其覆載生成之功,足以知夫天地之道,不外一誠。而人之通天地之道,以合其德者,亦舍誠末由。

2.1     故誠者,天地之道,亦人道也;既誠者人之德,亦天地之德也;誠一而已。自下言之,有天人之殊;自誠言之,無所異也。故人而至誠者,已由人而進於天,其德亦由脩而達於成。所謂性也、天道也、位育之功也、變化(136/230)之德也,何非一誠所致者哉?

3.      且天地之誠,可由其悠久見之;而其克成其覆載之德,亦可於悠久徵之。果無誠,則不能悠久;非悠久,則不能大其德。此誠之為行,必以悠久為本;而天地之道,亦必以悠久為成也。然悠久云者,非天地之力所致;其悠久也,由於不息之道耳!蓋天地之本乎誠,以成其德,而後能不息也。不息順道之自然,不失其中,故能悠久;若不得其道,無以持其中,將一瞬即息,息則安能久乎?故天地之悠久也,本於不息;而其成誠也,本於執中。此不息者,天地之道;而中者,天地之本;(137/230)能知乎此,方足以言天地。

3.1     夫本章之教,為人之脩道也;為明誠之行,中和之功也;為溯生之源,復性全天也;故必求夫天地之道,以期合其德,同其功;前已言之矣。故既明天地之德在於覆載,覆載之功本於高厚,高厚之原,因於悠久,悠久之道,基於不息,不息之功,根於守中,守中之至,通於至誠。故誠也、中也,皆以不息而成;天也、地也,皆以不息而用;人之脩道,亦必以不息,而後達天地之道、通鬼神之靈、合覆載之德、致位育之行也;故曰:「至誠無息」。

4.      蓋「無息」二字,為至誠最要工夫。道之為道,運行無窮,(138/230)以不息也;天之為天,高明自在,以不息也。故人之脩道,而致於誠,必以不息為本。人之生也,如駒之過隙,其速甚矣,故由壯而老數十年,轉瞬間事。而他物亦然,生死變化,不復常住;而造化之理,即由是見焉。故大道者,以不息為用;而隨運生死者,不息以生死;超象葆真者,不息以常存;二者一合道用,一達道體。必明體之不息,而後可以保其本真;必明用之不息,而後可以卻其變化。故至誠之聖,全於道者,而能不息,以內持其中、外宏其德,體用兼致、道德皆充,而後合天地、通鬼神、明造化、贊化育而無慊。故至誠者,察乎(139/230)天地、明於性道,不以息域其行而至無極;故能成其至德、充其至真而與天同。故善為道者,先合道而不悖,次則適道而不違。若下愚之人,不知道之體用,隨生死而不覺,以求其強息;而不知輪轉於造化之環,莫得所止;此智者之所慨矣!

4.1     故《易》曰:「天行健,君子以自強不息。」君子明天道之當然,而後「以不息求其所止」故也。人昧於不息求止之義,而疑道之為二,是惑也。夫道之體,以恆存為德,故名之曰中;道之用,以流行無盡,故名之曰化;知中則常,知化則易;皆道之自然。能不息而後能止,能守中而後能化;此道之妙用、(140/230)天之全德也。如愚夫不知止靜,而妄求不息;不知守中,而妄思不化;執此失彼,徒背於道。故不息者,惟至誠能之。誠而靜、靜而動,誠而中、中而化,此所以不息也。苟失其誠,則動者亂動,化者昧化;亂動易絕,昧化常昏;此愚夫之生非可語於不息者也。故不息必先誠,誠以不息而後謂之道。

5.      蓋不息則無盡,故久;久則所成者大,故徵;徵則所屆者遠、所存者常,故悠遠;悠者不滅,遠者無垠,是德之既大且廣,故博厚;博則包者眾,厚則承者多;仁德既明,大道以積,故高明。高以覆物,明以鑒物,天之德也;(141/230)博以育物,厚以載物,地之德也;惟盡天地之德,乃符天地之道,悠久常存,與天地同,是謂無疆,言無盡無極也。

5.1     人之至誠,純葆其真;自強不息,以致其德;守中運化,以宏其道。故其精神充乎天地,光氣被乎萬物;天覆地載之功,鬼神體物之德,莫逾於此。故化育之道,參贊無遺;性命之真,脩養永固;而後天地不違,神鬼通息,誠之至也。苟如此者,順乎無為,依乎至道,用乎極而不見,守乎中而不動;物含生而眾隨化,功自大而德莫名;故曰「不見而章,不動而變,無為而成。」與上章「不勉而中,不思而得,從容中道」一義,即誠之至德(142/230),而以見古聖無為之道,實非有異術焉。人不知天地之至德,大道之至用,不外乎誠;而疑神功莫測,變化微妙,莫知其端,且雖聖人教之,猶以為虛誕不信,爭執一偏,忘其中道,馳騖有象,昧其本來,是惑也,而道之不復明矣。當知天地之道初無可異,鬼神之德初無可奇,而我生之初,皆已具其同化之德者。苟不自惑自失,安有不能合其德而同其道哉?

 

第三章之三-(天地之道,可一言而盡節)

       天地之道,可一言而盡也:「其為物不貳,則其生物不測。」 今夫天,斯昭昭之多;及其無窮也,日月星辰繫焉,萬物(143/230)覆焉。今夫地,一撮土之多;及其廣厚,載華嶽而不重,振河海而不洩,萬物載焉。今夫山,一卷石之多;及其廣大,草木生之,禽獸居之,寶藏興焉。今夫水,一勺之多;及其不測,黿鼉蛟龍魚鼈生焉,貨財殖焉。(夫,音扶.華、藏,並去聲.卷,平聲.勺,市若反.) (謹按此節,係今本第二十六章,第七、第九兩節.)

【宣聖(孔子)講義】

1.      此節言至誠,而推本天地之道,以天地之道,始終不外於誠,前已詳言之矣。惟誠則一,一則能生物,故天地不自生而人物以生,不自成而人物以成,皆誠(144/230)之用也。故曰:「一言可盡,即誠也。」誠者,守中弗移,抱一弗失;故天地常不息而覆載無窮,常自在而高厚莫測;即所謂不見而章,不動而變,無為而成者也。

1.1     夫人物之生,生於道,道始於無,無而成有,是曰「太一」。故一者,萬物之本,天地之能生人及物者,以此一耳。故天地之道,一而已,誠而已;誠則一,一則生;故上章「誠者物之終始,不誠無物」,即此義也。一以生眾,其數無窮;蓋太極一變,二氣始形;陰陽既合,諸物以著;一生二,二生三,三生萬物,老氏已言之矣!《易》之溯始,由太極而兩儀,而四象,而八卦,而六十四,而三百八十四,言(145/230)其數也,二者一義。蓋一者太極也,二者兩儀也,三者陰陽之和也。故以「數」之分言,則有四象、八卦、六十四、三百八十四之辨;以「綜類」言,皆陰陽之和,而萬物之所成也。

1.2     故太極為兩儀,此物之最始,而猶「未成」物;至陰陽既合,物形始成,而後有萬物之名。《易》曰:「易有太極,是生兩儀。」此語抉造化之微,探天地之本。文中「有」字、「是」字至要;有者,明萬有之始;是者,明本能之生;後人多不知其義也。凡古文「是」字,皆作「自是」解,言其本能,非被他動;如佛經「能所」之說,「是」者屬於「能」也;即《難經》「氣為是動,血為所生(11),其義亦同。知乎此,而後知(146/230)萬物所自生,惟太極能自生陰陽,其餘物則皆非自生,必待陰陽之合而後成。故生生之本,太極也;其為物「一」也,天地不失此一,故能生物不測。

2.      天地之德無盡,人物生成,不知其紀,而至誠之德亦然。成己成物,不見其功,皆由於不失其一,永執其中也;上古聖人,無非以此明德達道,堯以授舜,舜以授禹,無非以此為教;故一貫之道,通天地者也。天地以一而成其德,聖人以一而致其誠;故《老子》曰:「天得一以清,地得一以寧,聖人抱一為天下式。」一之為道,至矣盡矣!故《中庸》之教,始終於至誠,則無不一矣。

2.1     夫天地(147/230)之道、人之至誠,莫不同也;人道以一而誠,故能成己成物,位育無盡;天地以一而誠,故能高厚悠久,生物不測。其道同,故其德無異;其誠同,故其成無殊。故明乎至誠之行,而後達天地之道;明乎天地之德,而後知至誠之功。此「聖人言教、天人之道,有殊塗,無異歸」;而「中庸之德,仁知之成,近人道,遠天道」;皆一以貫之者。且天地之間,萬物資生,庶類並育;天地不見其功而皆成,此天地之所以為大也。如天之經,地之利,日月山河,不知其紀;而振古如斯,未見其易;而瞬息萬變,莫測其化;何哉?內立其誠,外盡其德,中庸之道(148/230)而已。故堯舜無為而治,「則天」也。「天何言哉?四時行焉,百物生焉,天何言哉?」此吾告賜之語,而以明君子成誠之功,惜人未達也。

3.      「今夫天」諸語,即言天地之「不二」,而其生物之「不測」也;如天地山水之為物,莫非秉乎至道,而以生以成;即莫不依於至誠,而以長以化。此由外象之廣大,足以見其中之有持;更由垂象之昭明,足以徵其德之無量;皆順乎道而盡其用者也。故其所生成之物,雖眾如一,雖遠猶同;雖至不齊,而不乖其原;雖極變化,而不失其本;此其所以成其不息、悠久之德,致其不二、(149/230)不測之功者;蓋莫非終始於誠,誠則道全,故也。是故觀於天,無論其一孔所窺,其昭昭者渺然;而推之則極乎無盡,日月星辰,不可數紀;而為天者,仍不易其渺然之昭昭者,以其昭昭不二;故能繫日月星辰,不失其度也。此天之中誠,而外德可徵者矣!

3.1     於地亦然,一撮土者,地之極小,而推之至無盡,河海山嶽,莫知其數;而其為地也,不易其最小之撮土者,此地之不二,而能載物不測,不失其道也;亦以地之中誠,而外行可顯者矣。惟山亦然,惟水亦然;言其小,則不異於大;言其大,則不易其小;雖得之於至近,而不可極;雖(150/230)數之於至眾,而猶可度;以其為道不二,乃能生物不測。皆同乎天地之誠而執其中,遵乎性道之本而用其極,故其道至大、其功至神、其德至宏、其名不可測也。故天地山水之為物,即天地之道;天地之為道,即誠之行;由其不息,則致其悠久之功;由其不二,則成其不測之用。此節之義,與上節相證,無非明天地之道,以徵至誠之德,而述《中庸》之教耳!

 

 第三章之四-(詩云維天之命節)

       詩云:『維天之命,於穆不已。』蓋曰:「天之所以為天也。」『於乎不顯,文王之德之純。』蓋曰:「文王之所以為文也,純亦不已。」故曰:「苟不至德,至道不凝焉。」(151/230)故君子尊德性,而道問學;致廣大,而盡精微;極高明,而道中庸;溫故而知新,敦厚以崇禮。 (於,音烏.) (謹按此節,係今本第二十六章第十節,暨第二十七章第五六兩.)

【宣聖(孔子)講義】

1.      《詩》云:「維天之命,於穆不已。」又曰:「於乎不顯,文王之德之純。」以見文王至誠,乃能配天;故內存其誠,必外彰其德;德之未彰,誠之未至也。人以道配天,有比於覆載之德,而後謂之誠;故德未至,道不至也;德見於外,道存於中,而後德成道成;故曰:「苟不至德,至道不凝。」凝者固也,固其中而勿失,止於至善而不息,是謂之(152/230)凝。蓋道至微,而天至遠;微則必有以顯之,遠則必有以近之;庶微猶可徵,不至渺茫於虛無之境;遠猶可達,不至躑躅於歧路之間。此聖人教人苦心,而求有以促人脩道者也。況道以德行,天以人象;固本大道之則,至性所成;非聖人為之附會牽強,以自圓其說者也。

1.1     人之生於天地也,秉天地之中氣以為性,順陰陽之推移以為情;性則立其本,情則遂其用;斯二者相合以成其生。於物亦然,於一切事理變遷、氣象消息,莫不皆然;莫不因於道之體用,以成其體用;亦莫不順於天地之道德,以遂其生成。故天者則道,人者(153/230)則天;道者有用,天者有德,人者亦有行;此不易者也。以天地之則,為人物之則,此善率性順天者也;以中和之行,通天地之靈,此善脩道達德者也。苟無其則,則亂;無其行,則亡;求生而亂亡之,是為不道;天之所生而自逆之,是為不德;不道不德,禽獸草木尚不可以幸存,而況人乎?

1.2     故本節重言立德達道之義,而申明成誠力脩之教也。夫天地之道、神鬼之德,皆以誠成;人之合天地、通神鬼,皆以誠致;其義已見前數節矣;即此節「於穆不已」諸語,仍是本此旨,而徵於古聖之行,以證至誠達天之德也。「於穆不已」者,天之德;天德(154/230)無盡,故深宏莫測;天德自然,故醇和至大;天之為天,固如是矣。

1.3     「不顯純德」者,文王之行也。不利於名位,故成其潛德;推極於無盡,故成其悠遠;文王之所為文王,固如是也。而皆終始於至誠,能不息乃能誠,能誠乃能不息;配天之聖,如文王者,斯無愧矣!故《詩》所稱重在「不已」,不已即不息也;天之命也,文王之德也,莫不至於無息也。則學聖者、脩道以致誠者、盡性以合天者,豈可不求其不息之行哉?雖然溯本復始之道,固在於「一天人」,其成誠執中之功,尤在於正性命。故由不息不二之行,而推及至德至道之凝;以明上者(155/230)無為,下者有行;無為則盡於不二不息,純乎天地之道;有行則始於返己脩身,必有得於仁義之德。

1.4     德者得也,道無可得,以德得之;故仁義之盡,性之至也,天之合也;而德之成,斯道之凝也;不求於德,而空言道,將何得乎?不得將何凝乎?故言凝者,示其有所成也;有所成,必先有所行;不求至德,將何行乎?故至德而後道凝,力脩而後德至,人道之盡而後天道合;克己復禮,存養省察之至,而後中和之境見、誠明之功成;此皆由下而上必經之途,而即《中庸》脩道之教必詳之則也。

1.5     故本節「至德」一語,實為指明脩道工夫,而(156/230)人之欲由脩而至於成者,亦必本是語而求其德之所至。故「君子」諸語,即推夫至德之旨,以盡於成德之方者也。蓋德者,舉「萬行」而言;凡行有成,皆名之德,而莫不出於性。故前曰「性之德也」,此言「尊德性」,亦是義耳!

1.6     夫道以教明,明而後誠;眾人之事,求明必先問學,賴教以進於誠也。非廣大無以博其知,非精微無以探其妙;非高明無以宏其成物之行,非中庸無以致其不息之功。由故以知新,因新以故;敦厚者仁智之誠,崇禮者敬戒之實;為道本末、成德始終,莫不盡矣!

 

 (157/230)【宗主(孚聖)附注】

1.      夫子所講內中精義,重在指明天道及陰陽原氣與人生關係,使知數命根本,造化樞紐,為明神之學。自來《易經》講述最詳,皆由古聖教人明道之學。能求其真理,方知各教敬信神道之由來,不可不留意也。

2.      又曰,是章為儒教明鬼神天地之道,以人道合之,而見成聖之行,不獨內功,亦不獨外德,必內外並至,而後謂之至誠。以後言各德,均自是章出,亦即次章「性之德也」一語注腳;以見德行至眾,其要必先仁智勇與孝行;功行至宏,其極必以成人成物、平治天下;所謂脩道之教,合世法、出世法二者而並極也。故儒教最重要之旨,幾備於是章,不可不注意也。

 

 【復聖(顏子)講述】- (講述第三章大旨)

1.      人生而有命,本於陰陽二氣,二者相為消息而數以成。(158/230)故壽夭不同、窮達各異,莫非命為之,亦莫外陰陽之感召。神鬼者,二氣之主帥、數命之樞機,故禍福災祥,各以所合而至,非偶然也。

1.1     天地之道,有冬夏寒暑之往復,有水陸遷變之異同。在常人觀之,莫明其故,以為偶然或當然;而不知皆二氣之循環,五行之消長,司其令者,即鬼神也;故天道以鬼神而靈。人物之生也,得天地之中,以為性命,陰陽形氣,各有所附;而性命之間,即與鬼神通,故禍福災祥,人所不免。生死窮達、數有難明,實皆二氣環行、生剋盈虧為之;亦即鬼神鑒察、賞善罰惡所致。故曰:「積善餘慶,積不善餘殃。(159/230)」又曰:「天道無親,常與善人。」又曰:「鬼神非人是親,惟德是輔。」(12)皆可見人之數命,鬼神司之;而獲福避殃,惟善德可致;因果之道、感應之途,別無奇異,可為疑惑者也。

1.2     故明鬼神之德,而後易飭其行;嚴戒懼之誡,而後易致其誠也。蓋善者性之本德,仁者生之大原;以善行而後不悖於性,仁人而後克全其生。善仁皆陽,為神之德所合,而獲福受報,自然之感應,必至之因果也。惡與不仁,悖性違生,先失其本,氣降為陰,鬼(ㄎㄢˋ)其室,獲禍受報,亦自然之感應,必至之因果也。故鬼神之德,極為昭彰,而善惡之報,最為顯著,明道力行(160/230)之士,先須知之。

1.3     性盡而後誠,誠之行,即性之德。故脩養省察以致其善,而後能誠;而行善念善之士,即未至誠,以陽氣所感,亦以合於神而獲福;更進而充其善,以成其仁義之德,則誠至矣。誠至則鬼神合其吉凶,於禍福災祥之數無不瞭明,而察其先機,又不獨一己之獲福而已,故至誠如神,其次合乎神而獲福,其次畏敬神鬼,而不致罹於災禍;是皆脩養省察,以善行善念,不悖於性、不違其生之所致也。故善惡之辨、禍福之門、吉凶之途、誠否之道;要皆一理所同、一道所出,非有異也。

1.4     聖人設教,擇宜為辭,故與賢者,明(161/230)性命之道;與其次者,述鬼神之德;又次者,詳禍福之律;所言雖有深淺,究皆為使人盡性全生,無動於惡而自作孽也。《書》云:「天作孽,猶可違;自作孽,不可(ㄏㄨㄢˋ)。」可見人之禍福,必自召之;苟有仁善之德,雖天命不祥,猶可改也。陰陽二氣,盈虛隨時,非必不移易也;善則陽升,惡則陰降。神鬼者,氣之宰,亦氣也;氣之所感,捷於影響,一屈一伸,皆隨所感而應。故人之為善,雖數命不祥,可化為福;人之為惡,雖數命无咎,可易為災;豈有常哉?

1.5     庸夫碌碌,善惡不著,天命所制,無所移易,此謂之「常」。大善極惡,禍福隨其行念而易,天命不可(162/230)限之,此謂之「變」。常者謂之因果,以善得福,惡得禍,先有其因,今獲其果也。變者謂之感應,以善感神而應以福,惡感鬼而應以禍,陰陽二氣,隨所感而消長也。故神鬼之德,為人生所時通者,善惡皆然,性命自具;人欲盡性全生,避禍獲福,必先明此義。若至誠之行,參贊化育之功,前知如神之智,尤必先知之也。故本章「鬼神為德」諸語,即接「至誠前知」而來;以見天道之與人道,有本末始終之所關;而脩養之與鬼神,有福禍善惡之所繫也。

2.      「鬼神之為德」一節,明鬼神之靈與人生相關,以見敬神(163/230)之為道,非徒祈福也。鬼神無形,視之不見、聽之不聞,若無可憑,而其德乃體物而不遺;斯則鬼神之為鬼神,其靈固昭昭,其道固不可測;而人之事神者,豈可存狎侮(13)之心哉?其為體物不遺者,正以其無形,無形而後麗於形,無不在也;正以其弗見,弗見而後照於色,無不明也;正以其弗聞,弗聞而後通於聲,無不聰也。故其在也不以形,其視也不以目,其聽也不以耳,皆靈為之。靈者通於天地之間,萬物之體無不存也。

2.1     故神鬼之顯,顯於微;而其見,見於隱;靈之本質,既微且隱也。靈以無物而備於物,無形而全於形;故不(164/230)可見者愈見之,不可聞者愈聞之。凡世間之不可為者,神鬼無不能之;人情之不可達者,神鬼無不通之;事理之不可明者,神鬼無不知之;靈為之也。故靈者神鬼之本體,人物所共通者也。靈之附於人而為慧,見於物而為精,無可奇也;人不知之,乃以為奇,從而疑之怪之;或相訿為妄,或相信為邪;皆不明神之真、靈之本也。

2.2     人之有靈,亦猶神鬼,生而具焉,性中所賦,一氣而感;故能通天地、合鬼神、知數命、察往來,無不明也。明生於誠,誠而後靈見焉,故至誠前知如神。位天地、育萬物,皆本有之靈所能也、所為也,非有術也,(165/230)非可異也;惟人之靈以誠而見,其未誠也,則不知靈之何在。故聖人之智慧,非常人可及者,即誠與未誠之故也。

2.3     誠而後靈,鬼神者,固以誠見其德;人之欲通鬼神者,亦以誠而接其靈。故本章述人神感應,禍福先知之道,而必先致其誠;誠然後神鬼之靈接於人,人之靈通於神,人神斯合,而禍福可知;真靈既見,而智慧始足。故聖人與鬼神合其吉凶,而國家災祥,無不先見。由於一誠所致,亦基於平日戒慎恐懼之功,故誠者必先有敬神之誠,敬畏神明而戒慎於心、恐懼於事、心行不苟、志念斯一,此敬神之功,直達成道(166/230)之域也。

2.4     「齊明盛服,以承祭祀,洋洋乎,如在其上,如在其左右。」此敬神之道,神鬼依其誠敬而時契其靈,於是此心不移,至誠可致;非謂神鬼之為禍福,必以祭祀祝其歆饗(14),而為默佑也;而神鬼之靈,亦依善德而陟降(15)於人,不以犧牲酒醴之具而為之福,亦不以禮儀文節之荒而為之災者;必也,德足以稱其禮、善足以致其情,誠敬存於中、儀文備於外,而後來歆來格、時感時通也。不過此節重在說明神鬼之德,使人知神鬼之靈,愈微愈顯,愈隱愈見;而必時存畏懼之念,常致誠敬之心;不可有瀆於平日,不得或忘於祭祀;(167/230)故曰:「神之格思,不可度思,矧可射思。」此《詩》之旨,實足見古人明乎鬼神之情,而戒於敬畏之道;達於禍福之旨,而勤於省察之思。故 夫子引之,以見神鬼於人,無時不近,來也忽然,去也倏然,來去無形,莫測其跡;而靈感斯應,無遠弗屆,使人懍然知所戒懼,而起其敬畏之念;知所省存,而致其誠一之功,而後至誠之道可幾,脩道之教以成,固不為禍福災祥之說已也。

2.5     惟人之恆情,易為物蔽;心無適主,易動邪思,必因所欲,而興其向往之忱;必因所惡,而戒其貪戾之念。故禍福災祥之語,最易閑邪存誠(16);而性命道德之言,(168/230)常藉此以為途徑;雖不違於道,卻有始終深淺之殊。故聖智之士明於性道而誠一,中人以下戒於因果而敬畏;取途若殊,成功猶一;不必因此疑於聖人之言,更不當謂聖人以神道設教,為無稽也。故誠敬之道,為脩養也;祭祀之事,為誠敬也;明鬼神之德,為盡性也;知禍福之數,為全生也。聖人之教,脩道而已、致誠而已;誠至而後道成,道成則無不盡矣。故至誠之德,不可量也。天地鬼神之道,惟誠以通之,況其下者乎!

2.6     夫鬼神為靈,固如是難測;禍福災祥之變,固如是難明;而聖人以一誠測之,明之而無遺者,以誠之德之(169/230)至也。誠之為行,內存則外見,無形而在,無物而存;無所覩,而莫與爭明;無所聞,而莫與爭聰;固已奪鬼神之靈,同天地之化者矣。故誠於中者形於外,見乎微、顯乎隱,莫可測度、莫不昭著;鬼神猶莫之違,況其顯見者乎?故曰:「微之顯,誠之不可揜。」蓋言神鬼之德,莫能明知,而誠獨明知之也;禍福之數,莫能先見,而誠獨先見之也。雖微而能顯,隱而能著,靈通無盡,故不可揜也;惟誠之不可揜,不獨人之謂,即物亦然;有其內,必見其外;誠者自見其內,而外之微者隱者,皆見也。是猶鬼神之德,自知其數,亦明人之數。人有善惡(170/230),莫逃其明,不獨隱微不揜,而隱微者,且愈昭明。故一念之善惡,而福禍隨之;一瞬之誠否,而真妄辨焉。故慎獨之誡、毋欺之訓、其嚴之語,無非為明其不可揜也。

2.7     譬之耳目,物也;耳有所聞、目有所視,人或未知,靈已覺矣;果欲靈之不覺,必先慎於耳目;此即敬畏所由重,而存省為脩道之基,其理一也。明乎此,則知鬼神之靈繫於吾心,而善惡福禍之數本乎吾念,敬畏之道存於吾志,而祭祀禮儀之事關乎吾誠,非自外也。

2.8     性之所立、命之所成、生之所全、身之所存,非有他道,一誠而已;非有他術,一敬而已;誠敬不渝,則行(171/230)已至、德已極;而性盡矣,而生全矣。鬼神之德,禍福之數,又皆在其中矣;尚何可疑、可怪、可訾、可迷者哉?故明道之士無所不明,昧道之士無所不昏;聖人之教,無非昭其明而章(彰)其未明,明矣而後有誠;斯則自明誠之教之謂焉爾。

3.      「天地之道」,「至誠無息」各節,皆明至誠與天地同德;以見前所言位天地、育萬物、成己成物、參贊化育之行,原非虛語,而「至誠之德」實無以加矣。《易》以乾之德況天,曰:「天行健,君子以自強不息。」即此節「無息之義」也。無息者,道之運行,自然循流,永無所止之謂也;驗之(172/230)於物,惟天地可見其德焉。故此節因無息而推及天地之道,使人知至誠之行,必有以配天地而無疆者。

3.1     道之本體,靜也,靜則制動;一也,一則生眾;有所止也,止則運行不息。故至誠,即成全其道之體用,而後能化,而後能不息焉;化由於不生,無息由於不失其中;參夫前數章之義,則可見無息之功所自來矣。

3.2     大道微茫,運轉不停,生成無盡;在其中者不知其端,隨機而化,莫測所由。數有奇偶,時有脩短;知識不足以思求,能力不足以篡取;謂之曰造化或命,殊不知皆道之所為也。道本無形,而為有形之宰;道本至一,而為(173/230)萬有之源;故能超乎物表,建立中極;中極既定,萬軌並行,如環無端,永古周回,莫知其紀,是謂不息之理所自出,而天地人物,莫不由之以生以成、以死以滅者也。故不息者,由於不失其中;用中而後不息,失中則一駛即停矣。如置竿地上,不失其方,四周環以繩,循行不斷,不復息止矣;若去其竿,則行者不知所止,馳之障礙則阻,超於空隙則沈,尚何能無息哉?故無息之道,即中庸之教;而至誠之功,即大道之用;能明此,而後可語於脩道之旨。

3.3     至誠而後能不息,未誠則否;不息之德至矣,蓋不息,已盡道之用,而能超乎物表(174/230),建其中極,司造化之數,為生成之宰者矣;故不息者,與天地同德,其為道至矣。不息則永存,故久;永存則德著,故徵;德著則生成者眾,故悠遠;生成者眾,則栽培者多,故博厚;栽培者多,則覆育者廣,故高明。高明者,天之德;博厚者,地之德;悠久者,天地之道,永古不息者也。故至誠者,實包天地之覆載、宏人物之生成,而其德無盡、其道不窮,與道終始而無始者矣。能如此者,其行已成,其人與道同其體用,更無所不明、無所不達;雖位育之事,猶無所為,況其他乎?

3.4     故誠之至也,奪造化之功、洞數命之原、察天人之際、明鬼神(175/230)之德;雖天地之大、萬物之眾,無不通其情、盡其性,斯則所謂誠。而誠之為誠,其德雖如此,若不可及;其行則非奇異、不可思議。蓋誠者,道之至境,性之本來;性為人所固有,苟無背其德而能充之全之,則已誠矣。故誠者,不假於智、不賴於力,純乎自然;故曰:「誠者自成,道者自道,豈待於外哉?」故其為德,不見而彰、不動而變、無為而成;此則誠之所以為誠,而道之所以為道也。天地之道亦然,天地為萬物之主,所賴以生成者也;惟天地之道,不以生成為德,故能生成萬物;其道也,無非能用其中,而充其不息之德耳。用中者,止(176/230)於一,不移不失,故曰:「一言而盡,謂其誠也。」誠者,盡乎性道之用,即守中也、抱一也;守中則不偏,抱一則不紛;中一之道,即萬物生成之本。前言「誠者物之終始」,即此義也。

3.5     故天地之道,不外於至誠無息而已;其所謂不二、不測、博厚、高明、悠久、覆物、載物、成物,無非至誠固有之德,即前所述者也。故天地之道與聖人同,聖人之德與天地同,一誠而已。不誠則天地失其覆載之道,聖人失其位育之功,尚何以有此世界萬物,以至於今乎?故誠者,天人共通之道,而儒教獨揭之旨。人而致誠,方謂之成德;即天地萬物,亦無不以誠(177/230)為其德也。

4.      天之德,以不息而大;人之誠,亦必有不息之德;《詩》所頌文王純德,足以配天,而見文王之誠已足同天地之道。 夫子於此,引證至誠無息之功,而明聖人位育之行;可見至誠之道,古聖人所曾至,而脩道之教,實古聖人所共傳,非獨 夫子所創也。

4.1     惟至誠之道,基於成德。德者,性所出;性者,天所命;皆道之大用,為萬物生成之原,物以之生存,人以之成德。苟無其德,則於性未盡,於天未全,於道之用未完,又何以成其誠耶?故至誠必以立德為本;《大學》言教,以止至善(178/230)為歸,而必先明明德;堯舜為治,以無為於變為成,而必本克明峻德。故文王在帝左右,民無能稱,必其純德不已,草木皆被其化,而後配天無極也。故成德者為成道也;德有未至,則道有所虧;道有所虧,則誠有未至。至誠之始,必自成其德;所謂仁也、智也、性之德也、合外內之道也;斯即至誠之本,而脩道之基也。

4.2     蓋道者,不可見也;誠之至者,不可名也;必先其善行焉,而後可見其道,可名其誠。天之為天,以其高明而覆物,為其德也;地之為地,以其博厚而載物,為其德也;人之至誠,亦以其成己成物、參贊化育之德,而後見(179/230)其道。若無其德,何以昭其道乎?故德者,得也,言其善行於己於物,各有所得也;物有所得於我之善,而後我有所得於道;此道德相為體用,而為道者必先有所得,以成其德也。且德者非謂藏之於己也,亦非謂付之於人也,道本至公,不可私也,道之為用亦然。故德者,順道之用,為之而不居其功,行之而不有其利;而人得之則為功,物得之則為利;是則謂之德也,非謂得之於己或物為吾之功或利也。如天之生物也,天不居其功,而物生焉;地之利物也,地不有其利,而物利焉;方謂之天地之德,以其無為而為之也。

4.3     故為(180/230)德者,不可以德為德,而自為之也;道之本也如此,聖人之德無可名者亦如此;能知此,而後可語於成德。是故成道之行,先有成德;德成而道至,非德外有道也;道成而有德,非道外有德也;惟德已至而後道凝,言其精永存,不失不退也。(17)《大學》之「慮而后能得」,即凝也;用極止善、執中守一,無非為凝之也;必凝而後弗失,必凝而後弗退;擇善固執,拳拳服膺,皆所以致其凝也。不凝,則或得而復失之,或進而復退焉;則至善不能止,中極不克建;何以致無息之德,至誠之行哉?故凝之一字最要。

4.4     而凝之之道,則在德之至。德(181/230)至者,性之盡、天之全,無可加之行也;如是德之明且凝矣。德明且凝,即天地萬物,無不位育生成者矣;天地萬物位育生成,道之用至矣、盡矣,尚何有於不凝哉?故曰:「至德為道本」,惟德為成道之本。故君子為道,必先求其為德;而凡善行善言,性之所具、道之所存,無不求之以實踐;而於進吾之知、加吾之識,足為模範、足資講究、足相證印、足增閱歷者,皆當求之;以為吾進德之助、明道之輔。

4.5     故求學擇師、會文取友,皆為成德,皆為成道也;讀書習藝、明禮肄樂,皆為成德,皆為脩道也。而博取於學,必約之以思;廣集於聞,必徵(182/230)之於實;行於事者合諸理,見於物者考其道,必內反諸德性而無誤,上極於高明而不失中,旁及於廣遠而益精,深達於本源而歸一。而後學不違道,行皆成德;脩不失性,成至於誠;斯則《中庸》之教,概始終內外之途而無不盡矣。

4.6     此章綜結《中庸》「至誠之道」,以明天道性命之源;而啟《中庸》成德之教,以明人道仁義之用;學者當於此注意焉。

 

 【亞聖(孟子)講述】

1.      儒者罕言「鬼神及天道」,為其尊嚴不可褻,變化不可測也;常人以無所聞知,遂疑神天之道難憑,實非聖人(183/230)之旨。《中庸》為明道之經,道出於天,與天地鬼神一德,而脩道者,不先明天地鬼神之德,無以立其德,故夫子於此再三致意焉。神天之道,道之原也,人物所出,道也;所生所成者,天也、神也。非道無所循,非天無所生,非神無所成。

1.1     人之由脩至於成,必能與神鬼合其德、天地同其仁,而後謂之成行;是曰「至誠至聖」者,即儒者之至德也。故曰:「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。」又曰:「盡其心者,知其性也;知其性,則知天矣;存其心、養其性,所以事天也。」明乎此,而後明聖人之重敬天神,人之不能外於天神之德以為道也。

1.2     人生而受命,為天(184/230)之道所見、鬼神之德所依,故窮達壽夭,命之所定,天神主之,而莫或違;仁如堯舜、勇如(18),皆不得不順乎天、敬乎神,以俟其命者。天神之道之大也,道大則物莫能外焉;故命者,天所授、神所司,而莫之易也;非命之不易,天神之道不易也。故天神之道,近顯於身;而人物之生,莫不依遵天神之道,以生成者也。

2.      要明天神之德,先明人生之原。精氣二物,為生之本,生而有身,骨肉形骸,物也;精神靈明,氣也;氣通於天,物屬於地。《禮》曰:「神魂歸於天,體魂歸於地。」二者分而死、合而生,生死之間,即人神之別。人者合天之氣、地(185/230)之物,以成身也;故呼吸需乎氣,食飲需乎物,天之所生、地之所養;無天則不生,無地則不養;故合天地之德而成人。人介天地之中,而並具其德,以與天地參,故曰「三才」。人以參天地而生成,而無須臾能離天地以自立者,即生生之則,有所限也。身中一息與天通其氣,一日與地同其養,固盡人皆然也;惟其不脫天地之生成,故必有以符天地之覆育,而後盡其性之德,故盡性為全生也。

2.1     性者,天道所存、神氣所藏,凡天神之德備於是中,故盡性所以合天。而天神之道,即在我性中;明性之至,謂之明,全性之至,謂之誠;至誠(186/230)之聖,未有不知天者,未有不能合天地之德、通鬼神之吉凶者;故曰「至誠如神」,又曰「可與天地參」。中庸之教,為明人生之原因,以明鬼神之德,天地之道,由類及也。

2.2     人性與天神,類也,一息之微,無不達也;一毫之末,無不明也,為其無形也;無形而後不隔於形,故微者愈顯、隱者愈昭;天道然也,神鬼之德然也。故人能誠,即能明其難明,而於天地神鬼之道無不昭昭矣。此章由誠明之道,以喻天地鬼神之德,使人知天地鬼神之德,不外於道,道不外於性;性之所盡,天地鬼神皆在其中;雖並其覆載之功,通其吉凶之兆,可矣!(187/230)故儒者以誠為成行,以盡性為成道也。

3.      古來祭祀之典至重,而以敬為先;內誠而後能敬,為其易感通也。然誠敬者,非求福之為;以性中之德,常因至誠而盡;不誠無以盡性也。人性本與神同德,苟具誠敬之念,則眾惡俱淨,而至善見前;此神明所契,自然無間,不待多禱求也。人以誠敬而全性,以葆其生;神之所格,災禍自遠;作善降祥,實道之則。天道無所私,惟以德為重;亦性中固有之善,為生生本來之體;苟具誠敬,善念自充,而禎祥自集。故祭祀雖非求福,而已邀神眷,亦可知矣。

3.1     故言自脩,則敬誠足以成道(188/230);言處事,則祭祀足以弭災;道之為用,無大小,一也。人不知此旨,謂祭祀之禮將以愚民,鬼神之說將以蔽眾;是自昧於道,而不知天神之為德矣。人於平居之日,念無停息;四體所觸,情欲隨起;身中一點靈明,為之擾惑;惡心以生,而性中固有之善以失。於己則失其生生之本,不足以成其德;於人則貽禍害無已,不足保其安全;此為聖人所悲,而教有不容已者也。蓋教之興也,莫不先以事神,《易》曰:「聖人以神道設教,而天下服。」言其功也。

3.2     人念念於善,必有所惕然於心,而後自戒其行、自警其志;否則未有不徇耳目之私、(189/230)情欲之蔽,而動於惡者。惟其明夫人生之原,鬼神天道之本,一息不離,至微不昧;雖獨處,人所不見神實昭昭,鑒臨不爽;自警自惕,不敢稍縱其心而後志一意誠,性靈不失,此神道設教之本旨也。

4.      誠敬既具,惡念不生;人自謹於禮,惡行不起;民安其居,無相殘害;天下乃治,此人道也。人恆誠敬,神志清寧;善業日積,招致嘉祥;惡行永絕,災殃不逢;天神所眷,人民乂安;國家亨利,此天道也。故祭祀之典,以德獲福;天神之道,以善免災;此神道設教之功也。

4.1     儒教由人合天,從初溯終,必先人事,必崇實踐,故言道必(190/230)本人道,言教必先人生;但不囿於現在,必求其所始;不限於空理,必見之行事;以人合天之教,固應如是;即循人生之原,求其性道之所始,亦必如是。若不此之求,而徒言神天,是誕民也;或昧乎本原,而但務現在,是悖道也;君子所不取也。故中庸之教,以盡性為本,以至誠為期;神天之道無他,盡性以盡其德,至誠以通其道而已。故此章言「鬼神天地之道」,即本上章「至誠之行」而來,以見人之能誠,即足以明天地鬼神之道;而人之重神敬天,亦足以達於至誠之境;其本末終始,非有異同;不過誠者明之,未誠者有所未明;(191/230)必待乎聖人之教,而後由之以達於誠耳。

5.      此節最要一語,即「體物不可遺」;足以明鬼神之德,與人物之間所接,有不可離之理;並足以明古人重神之旨,祭祀敬奉之義也。蓋鬼神者,主二氣、列數命;人生之原,物生之本,莫離陰陽,莫外數命;故有生之類無不通其精氣焉,而人為最著,以氣之備而所感之易也。所謂體物不遺者,為其精氣時通,無所隔也。鬼神,氣也,空中流行,無處不存;人物之身,以秉此氣,而有性命。性者主於道體,命者根於數運,一氣而為二焉;故性之正者,無制於命;而人之善者,無咎於數;(192/230)氣之所感,鬼神聽之,為其盡性之德,成乎道也。性生為情,情易於惡;人之惡者,氣隨之降;鬼神鑒之,而得禍殃;此盡人皆然,未有不以命生、不以情育者也。故不能無禍福之運,即不能絕鬼神之緣。鬼神體物,物自與緣,非鬼神來緣物也。物有其形,自通其氣;氣有升降,自為陰陽;陽接於神,陰接於鬼;善惡所生,福禍以至,此所謂不遺也。

5.1     人生無賢愚,惟性情之辨。率性則善,至善則誠;誠則神,神則天,天則道,此聖人也。福祿綏之。徇情則惡,惡則害生;害生則降,降則鬼,鬼則入地;是為悖道,而禍災至焉,此小人也。未能免禍,則(193/230)受鬼罰,無升天之日,故曰:「君子上達,小人下達。」以善則升,惡則降;陰陽之道,禍福之門,可不慎哉?故 夫子曰:「夫微之顯,誠之不可揜,如此夫!」其意戒人深矣。

5.2     神鬼之道,不外陰陽;而性情所合、善惡所歸、生死所分,皆由於此;不獨為禍福言也。人之脩養,為明道也;道之所在,為率性也;故性盡則誠,而至誠則明。鬼神之德,以誠明之,無不盡矣!故曰:「誠不可揜」。

6.      內有其誠,則外可見其德,以其志一而氣定也。氣定則神凝,而光明自充,以接於神;氣散則神昏,而暗昧與神遠。故感召之道,在己之誠;誠之為德無以加,而(194/230)其感神尤易;蓋神之為神,亦不外於誠,故曰:「神者,聰明正直而一者也。」惟志氣堅定,神光自充,內有其誠,智慧自生;然聰明正直,人所能為,必由一而後神;一者道體,即中也,至誠而後能一,故神者必至誠;而合神之德者,必已誠也。此功行必實驗而後見,苟存養不虧,善念常存,惡念不生;則內中浩然之氣,自充塞於四體,放之則盈於天地,無往而不通;故可與天地同德,日月同明,鬼神同其吉凶,萬物同其生成;此誠之可貴,而脩養之為重也。

6.1     不特此也,神之於人,無時不通,其氣所接,無遠弗至,故敬畏之念,不可少懈;而(195/230)誠一之志,不可少疏;此脩養工夫之基,非為禍福言也。《大學》誠意章,與《中庸》首章,皆以慎獨為戒;即為神之鑒臨,微而顯,隱而見;必恐懼於不睹,戒慎於不聞;以明道之念,行敬神之功;以畏神之心,勵脩養之志;此首末一貫,初成同途,不可不知。故聖人之教,內主於誠,而其方甚多,不外敬畏脩養,敬畏而後克己,脩養而後復禮,此《曲禮》以「毋不敬」為始教也。古聖人重神,為己之脩道也,而福隨之;今人事神,徒為求福,而忘其道,此所以失聖人之旨也。敬神之教,萬古不易,惜道之晦,而誠者不遇,遂使人疑事神為小乘,真可(196/230)慨矣!吾教繼述古義,揭出真詮,以授後世;深望讀者明此旨焉,庶不負 夫子之苦心耳!

7.      夫子於天道所不常言,而《中庸》則說之詳明,為傳教也。教以明道,道之體大,惟天可則,故言天以喻道也。吾聞之師曰:「儒者於天道常驗之於性,以性命自天,天遠而人邇。」故言人道以明天道,天道惟在性中見之。性之德也,即天之德,故仁義禮智,天之德也;天以仁義禮智成其德,人以仁義禮智成其性,其道一也。故人之盡其性者,謂之誠,誠則天之道也,前章已言之矣。天道以誠而高明,地道以誠而博厚,天地之德(197/230)不可極,而其道則一,一於誠而已,故曰:「可一言盡也。」

7.1     惟其誠,始能不二;不二,始能不息;不息,始能悠久;悠久,始能上而高明,下而博厚;高明博厚,始能生物成物,以至無盡。故天地之道,惟誠盡之,而成其覆載生成之德;人亦必誠而後致其中和位育之功,此人道以合天道也。人道至近,切於吾身之性,人皆具其性,皆能成其天地之德;非天道之不可知,實人道之不能盡;非位育之不可為,實吾性之未能全;非天神之不可同德,實吾心之未誠。反而求之,則天地在吾身;棄而遠之,則天地誠不可知;而位育之功,誠不可致;(198/230)此為聖愚之辨,君子小人之分,可不勉哉?

8.      天道至微,而其德則顯,以其不二不息也。此為道之體用,誠之全德;人之脩道,必明此旨而後明道,必循此行而後成道。故不二者,為存誠之門;不息者,為生成之本。人之生也,本原何在,則太極是也;太極之初,純然一氣,靜而不動,元真自凝,不紛不惑,謂之曰中,即不二也。太極之動,陰陽相環,圓轉自如,不失其樞,是謂之常,即不息也。人物皆以此生成,天地亦以此運行,不由此道,則天地已息,萬物已絕,尚有何生成之可言?故脩道者,必先求之;求之有道,在存其心、養(199/230)其氣、一其志、凝其神,以充其固有之真,而育其本來之體,是在脩養之功也。故 夫子之言,三十而立、四十不惑,即為此也。吾嘗告門人以知言,「養浩然之氣,而不動其心」,亦為此也;其他則克己復禮、養心寡欲、操存捨亡、擇善固執、拳拳服膺、定靜安慮諸語,無非為此也。

8.1     吾嘗有言:「盡其心者知其性」及「深造之以道,欲其自得之」;皆為言人之脩,至夫明天道之功;又論「樂正子善人信人」(19)諸語,亦為明指脩養所成,以見人道之終,則天道也。天道之始,即人道也。人天之際,一以貫之,此 夫子之傳授,為脩道之金鍼。所謂一者,(200/230)不二也;貫之,即不息也;一則生,不息則成,生成不失,乃與天同;道之大通,不外於此。故脩道之先,必求其不二,不二而後不息;二則不可久,安能不息哉?不惑也,不動心也;擇善固執,拳拳服膺也、知止有定也、用極也、致曲也;皆求其不二爾。不二則心一,心一則靜;靜則明,明則通矣;此皆誠之德也。能通,始不息矣。

8.2     前章之變化,即不息之功;不息而後可知天命,可耳順,可從心所欲,可位天地、育萬物也。故誠必以不息為成,大而化之,聖而不可知之;即至誠之行,亦不息之所致也;故曰「至誠無息,所以配天地而無疆也」。

9.      (201/230)然至誠非易幾及也。人雖同具固有之善性,而其情則不類;或善或惡,或智或愚,至不齊也;且以父兄所遺、境遇所遷、因緣所得;而心思以異、感覺以殊;非可以「上古之民」論也。故於性情之間、邪正之辨,非有指導,不克成才;是教之為貴,而聖人故汲汲也。夫教之於道,猶舟車之於行路,載人物以至其地;必其馬力之良、舟師之善而後濟;又必其人之勇於前赴,不憚艱險,而後得達;非舟車自致之也。

9.1     人之率教以求道亦然,必依所教之方,而盡心力以行之;必堅所抱之志,而勞筋骨以赴之;雖險阻備嘗而不餒,恬澹自足(202/230)而不憂;毋馳心於外,毋存物於中;不以耳目役吾之思,不以情感擾吾之念;而後富貴浮雲,窮達朝露,一心永定,萬緣不生;以學力所加,師友所益,因其所至,以瞻其成,庶乎可矣。故脩道之士,道外無所營,求道而已。如巢由不以天子易其志,老莊不以官位分其神;故能絕俗軼塵、超象忘物,其所行雖似偏矯,未當人情;然而克全其天,不失其性;至於成道,毫無所慊;乎遠矣。

9.2     夫子之聖,過於數子。游於方內而獨不染,繫乎萬物而與同仁;是為得道之中、體天之大;故所脩與數子齊,而所成獨超其上。是以垂範至善、設教(203/230)至周,仁義為綱、智勇為緯,內充其性、外宏其德。故天地不獨有覆載之德,人物咸被其生成之施,其行其功,堯舜之後,一人而已。惟其言道,至正至中;而言脩,盡內盡外;必依天地之覆載,而推為人物之生成;必從人物之本來,而溯源天地之所始;以誠為行,以一為方。故其教,如天之春、地之暖,無物不生、無物不長,率之而進,必能成為聖神;習之不違,亦可冀於賢哲。此至聖至誠之德,足徵諸無窮;而不二不息之功,足驗之萬世者也。

10.   夫道者,以德為用;性者,以德為行;誠者,以德為成;未(204/230)有德不成而成道者。故 夫子以仁義為人道,而脩道之要,必先成德;君子以成德為務,為成道也,故曰:「志於道,據於德,依於仁」,仁德為行所依據,舍仁德將何所行乎?故求道必先求其德焉,德成而道自成,非道外有德也;成道必先成德,非道外無德也。以德成道,猶入門登階,必有所踐,德者所踐者也。以脩道言,道無所脩,所脩者德也。故德不至,是脩未成;脩之未成,何有於道?故曰:「苟不至德,至道不凝焉。」此語為儒教本旨,亦《中庸》之眼目也;凡脩道之士,其三致意焉。

 

【宗主(孚聖)附注】(205/230)

1.      世人不明天人之際,以神鬼不可信;或假為聰明,謂信之則有,不信則無;皆不明人生之原、天神之本;而強為說辭,以文其為惡耳。試思人生性命為天神一氣所分,人有思念動作,氣隨之而見,善惡皆然,無不與神鬼感接,愈微愈顯,毫無所隱,何至不信則無之耶?人之禍福,由善惡而定,神鬼司之,雖不信,亦不能避其監察,果何益於己?惟神以善惡為準,欲其不禍,必先行善;且古人重神之旨,又不在禍福,只在敬於其心,以止於至善;保全其氣,以通於天神;無非為脩道耳。佛家禮拜、誦經、持咒,亦即此義,並非教人求福已也。

1.1     夫子因此旨不明,實為道之障;而天下人民,因誤於事神之義,相率輕視神道,誣衊宗教,甚至毀及聖祀,使人胥陷於惡而不知非,不徒一己之罪,無以全生返本,而惡業山積,天神所怒,災殃並至。人不重因果之說,欺詐強暴相尚,干戈四起,無以相保,人類且絕,實為最大之患。故命孟子詳指人神之道,以明重神之教,供人共喻而反省也。文雖博宕,實皆至理,不可大意看過也。

2.      (206/230)又曰,此文指明天人之道為儒教之要旨,天道以人道為基,即道以德為用之義也。天道茫茫,與未誠言,不可明也;必先以人道之顯近者示之,使脩而進於誠;既誠則達於天道矣。前章「誠者天之道也」一語,已明指天道之真;惜乎人之難誠,而天道終不得知。是以孟子教人盡力於人道,而勉於脩,庶由脩而成,可以明天人之源,不言天道,而天道即在其中。此即 夫子天道難聞之微旨也。世之脩道者,當注意斯語。

 

【宗主(孚聖)疏述】

1.      溯人道之本,即天地之道,神鬼之德;故鬼神天地之德,為人道之所同、至誠之所合。本章即本首章、次章之義,而申明之也。首章言脩道必慎獨,為其戒於行止思念,而以神鬼之靈,無時不在其上,而(207/230)所感禍福至捷。蓋神者陽氣,鬼者陰氣,福者以善合神為陽,禍者以惡合鬼為陰,故言行思念皆與鬼神相接。人不知見,不知不覺,而為鬼神所入,故善惡之報,有如影響。以鬼神為德,固微而顯,而不睹不聞之間,固至易見易聞也。惟其如此,故必明鬼神之情,而後克持其慎獨之戒,此脩道之教以此為最先下手處。人如至誠,能明鬼神之德,而後知禍福之先機;前知之聖,所以能致此智慧者,亦由知鬼神之情而有以合其德也。故鬼神諸語,即申明此義,以見儒教明神之功,重善惡因果之說,(208/230)實有所本,非徒假神道設教者也。

1.1    至誠之功,必贊天地之化育;天地人為三才,即以人之德能合天地也。故天地之道不可不明,而人生與天地同道,人受性於天,其生同也;人苟不合天地之德,不為成行。故天地之道為人道之本始,不可異視,此至誠必實行天地之道,以成其覆載之功。「天地之道」以下三節,皆申明此義,以見至誠聖人,常與天地同德;而所謂參天地、贊化育者,非徒喻其理也。人之成道,必先成德;德為道用,人之由凡入聖,為反本也;以用反本,此必然之理。故成性者,必盡性之德(209/230);此「至德」二節之旨,而申明至誠之行、成聖之功,如文王之配天,由其純德,非徒人尊之也。故本章大要,在申明前二章而詳演其義,以見儒者之行,不外以人合天、以德成道而已。

2.      自首章至此章,純為明性命本來、天人淵源,而見脩道之教之所成也。脩道以至誠為期,人所知也,何以為誠?以何而誠?則人多忽之;為聖人之言簡,而後賢述之鮮耳。夫《中庸》為儒教獨有之經,特立教義,指示脩道之門及成道之境,首末初成,以一貫之,即誠也;誠之於初而為脩,誠之於終而為成;(210/230)示人以成人,為成德,為成道;其實一誠皆成,未誠則將一無所成。故誠之為成,而人之所貴也。

2.1    誠以字言,從「言」從「成」,言其成也,然其義不止此。人之誠也,先誠於言;言者心之聲,非言之誠,心之誠也;心誠則言誠,心偽則言妄,此中外相應者也。此致誠者,必先視其言之誠否,而鑒其心。《大學》「小人」一節,誠於中則形於外;《孟子》「知言」一節,詖辭知其所蔽,皆其義也。又「言」者,隨其志而見諸辭,動於舌則擾於氣,惑於聲則昏其神,傷於欲則搖其精,此為聰明智慧之樞,而定一凝固之本。

2.2    「不先慎於言,則無以守其中」;《論語》之「非禮勿言」;《禮》之安定辭,「幼子常視無誑」,及金人(20)「多言之戒」,皆此義也。故誠者,先求於言,言之未誠,是不能誠,尚何望於脩道哉?宋人頗明此義,如溫公(宋儒•司馬光)之「無不可言」,安定(宋儒•胡瑗)之「自不誑語始」,皆能致力於誠者。佛家口戒,無非求言之誠,亦無非求誠之成;言誠而後身誠,身誠而後道成;義無終始,致力有先後;此《孟子》不動心之道,卻首重知言也。

3.      由脩道至於誠,在智慧之士原易,在中人以下,則非勤勉精進不克有成,為情欲之為蔽,而無以守(213/230)其中也。故聖人教以致曲,而擇善固執之;教以去惡,而戒懼省察焉;此為脩道之方,致誠之本也。然方法亦非如此易做,必先以教指示其心,使有所悟;以力戒止其欲,使有所畏;而後志可一、念可誠;此敬畏之訓、恐懼之誡,為誠意之始。而明先於誠,教先於學,加以指導,輔之勸戒,庶不迷所向,不失其本,而後啟之則發,引之則從;聖人立教之苦心,有非尋常可擬者矣。

3.1     故《中庸》所言,鬼神天道、禍福災祥,無非示道之原,為誠之本,不徒為言也。誠之為德,通天地、達鬼神;中之為用,合陰陽、化善惡;其(213/230)極也,不可測;而其始則不外於目前之事,且不離於一心;此佛有惟心之教也。《孟子》曰:「萬物皆備於我」,以人物莫不生於道、成於道;人亦同斯道也,惟誠而後明耳。人以誠而明道,而盡道之用,則萬物由吾之誠以生成於道,固自然之理。故誠者,為天地人物共成之德,又非獨一人所成已也。

3.2     本章繼上述誠之德,而及鬼神天地之道,皆此義也。非明誠之德,無以明天地鬼神;非明天地鬼神之德,無以成其誠,故始終一也;由明天地鬼神之德,而生其敬畏之心、戒懼之念,以時存省,而守其中,此脩道(214/230)之教所先,而敬神之義所重也。以聖人既誠,而明其故,乃為人告之;誠而後明,不誠則無以明。天道之高遠、神道之微茫,又誰知其通於吾身、成於吾生,達一本之道者哉?故易曰:「聖人以神道設教,而天下服。」以其功非聖人莫之致也。

4.      神道之教,在以鬼神之德、禍福因果之事,警惕愚民,啟其敬畏之心,止其情欲之惡,固一義也;而其本旨,則在使人知生生之本、人道之原,而導於孝弟之行,盡其性道之德,以不失其真,永守其中,而至於誠。此聖人立教之微意,而吾人敬神之要義也(215/230)。蓋人生之先,陰陽未判、形氣未分,所存於天者一氣耳,與神同類。既生之後,賦於人身、宅於人心,通於人腦,而謂之神,或曰靈曰光,為性之所見、心之所藏、聰明智慧之所出也。是靈也,猶與神通,以其原同一氣,若子之於母,無所異也。不過神者,至清至明,高居天空,無色無形,遠達四表,惟性至善,惟質純陽,光照入微,靈通無極者也。人之既生,形氣各具,陰陽遂分,性情以名,善惡乃別;性以至善而靜處,情以易惡而動行;動以奪靜,情遂蔽其性;惡以蓋善,陰遂損其陽。故欲念日多、惡行日積,善(219/230)日減,而陽氣日微。陽者升而陰者降,降則遠於神,於是與神道絕,而不獲返其本來矣,故宜脩道以養其靈、充其性、育其善,以宣其陽,而必時警其心、惕其念,抑其情、窒其欲、去其惡,而消其陰。無降而近於鬼,以入於地,不可復拔,此聖人戒慎恐懼、存養省察之教,必以神道導之,而立誠守中,明性成道之行,必自神道明之也。

4.1     神為人生之本,天為人性之原,故明天神之道,即以窮人生本原;敬畏天神之教,即以返本復始;無非充其性、明其生、全其真、守其中,以至於誠;又無非育其德、推其仁、(217/230)廣其用,以止於至善而已。故聖人之教首重崇本,為子先孝,為人先敬,敬天孝親,仁德之大者,即不忘本始;而充其性、全其生,即在此崇本之功;崇本而本立,本立而道生。人生以天親為本,樹之有根,水之有源,培其根、浚其源,而後本不匱;敬孝之道盡,而後生不失,此天下之至道也。人若不明此旨,而忘乎敬與孝,自敗其本、自虧其生,是曰自戕,尚何足語於道哉?故敬畏為脩道之本,敬天畏神,為立誠之基,不必以禍福言,而避禍獲福,自在其中矣。世人罔明聖人之旨,而妄議神道之教,多見其(218/230)昧於道耳!

5.      至誠之德,而以神鬼天地之道為極境,即返本也。人窮乎天,哀則籲其父母,皆性之所見,返其生生之原,有不能自己,非人力所致也。故人以脩而誠,誠而通乎神、合乎天,為性之所成,非聖人教人以通之合之也。天神之道、生成之原,由生溯於未生,不至神天,將何往乎?其不至者,則以罪孽所積,陰氣下降,以入於地,而親於鬼,不復返其本始,然猶不能超乎天地之外、脫乎神鬼之藩,以自置其身也。人受天地之中氣以為生,感神鬼之間氣以為(219/230)命;升沈係乎善惡,而所合必居其一,以性充而善積,則升天而通神;以欲迷而惡積,則沈於地而儕於鬼,失其正命,則不能返於本。此脩道必先葆真,而至誠必合諸天神之德也。

5.1     人脩道之始,兢兢業業,戒其欲念,勤勤懇懇,充其性善,則雖不至於天神,亦不遠矣。故善人常通神靈、獲天佑,而福祥不求自至,亦性中之德,自然感應,非有術以(ㄖㄤˊ)之也。中庸之教,重在明人生、立人道,而歸本於天神,以其所同出也。故由成言之,人即天道;由脩言之,則人道為始,天道為終;而由道言之,則天道為本,人道(220/230)為末;由生言之,則天道為內,人道為外。總之本末內外終始,一以貫之,聖人就近立言,故以人道為教;而溯原推極,又必以天道為成行之境。此言誠之德,必明神鬼天地之道也。

6.      天道至微,無形而徵、無象而顯,以其誠也;誠則內靜,內靜則一,一則運用不窮。故天地生物不測,運行悠久者,即由於內靜也。本章「不息」一節,極言天地之道以不息之德,為悠久之原,而不息者基於不二,不二而後不息,故天地之道以不二為本。

6.1     息者呼吸也,一呼一吸謂之息,人物之生,以是驗(221/230)其生;故隨化之物,有息則生,無息則死,惟道不然。道者常而不變,存而不化者也,故以不息為長生。蓋息者,心之所應、氣之所存,一呼一吸,心隨之移、氣隨之化;息息無定,心以不一,氣以漸失,紛其念、散其志、搖其精、惑其神,故一息之不停,而化機之不可息;一息之不止,而生意之不復留;蛻化無形,生死老病,隨之轉換,不可稍駐,死而後已,萬象皆灰。此息者,天地化機之見、人物生死之門,設不持之以方、止之以道,機輪時換,此心何存?形氣日非,此身何往?達生之士,所最寒心,視為畏關,名之險坂(222/230),急湍萬里,危浪千尋,必於此立定腳跟,不隨流轉,方可超於生死、脫乎輪迴。此為脩道之關,亦即至誠之本也。

7.      惟不息之道,非謂止其呼吸,使息斷也。《論語》之「屏氣似不息者」,為無息之妙訣;然屏氣,非謂急持其呼吸以力迫之也。老氏曰:「綿綿若存,用之不勤」,佛氏曰:「調息觀臍」,是皆不息之方,而為屏氣之善法也。氣之一動,心隨之移、命隨之傾,《四十二章經》所謂「命在呼吸間」,即以息之關乎生死,為脩道者,所宜注意者也。呼吸之間,一出一納,氣因之換,而生(223/230)者化矣。故曰息者,謂之生死消息;息息相續乃生,一息不接即死;息之為人命所繫,重矣。惟其息之關於人命,則欲保其命而持其生,必先求其不息;不息乃能悠久,無復斷續之慮。氣不出納,乃充於身中,心不移動,乃定於腔堙A此禪門與道家均以調息為解脫生死之法。而至人踵息、真人龜息,莫非調息之功;佛家入定,身心凝固、氣息內潛,即不息將成之候,而為至誠將至之時。此為脩道至要至真法門,亦即三家同重同祕之教義也。

7.1     儒家言脩,以知止、致曲、擇善、固執為基,而先須調息,即所謂(224/230)養氣是也。存養之道雖屬性,而氣為門戶,故養氣為養心之本;氣之浮動,心未有能靜者。故一在定其志,一在調其息,志定則氣內安,息調則氣不外洩,此為存養最先工夫,不可不知。即上言「知言」一層,亦與調息相應。呼吸出於鼻,言語出於口,呼吸少則鼻不洩,言語少則口不洩;氣不外洩,心不他移,然後可止可靜也。故不息之道,直脩道至要工夫;而至誠之德,必以不息為其所成也。

8.      不息之境,必先不二,為先止其心,使之靜一;靜一則心不紛馳,而志念不妄起,此為不息之本。蓋有(225/230)其內,而後可制於外;內之未安,強制其外,無益也。故外調其息,必內一其心;心一息調,內外俱靜,而後不息之功可見、至誠之境在前,此不二為不息之本也。且不息既由調息而來,內復心志凝定,則不息之德實有奇境,觀於佛家「四禪九定」(21)之說,則可見其所詣;而本章「高明博厚悠久」之功,尤可證其所至。蓋人能內充其氣,以育其真,純陽上升,接於神天,光明內凝,比於日月,則其聰明智慧,超於聖神之域,仁德法力,合於天地之道,固可致其無量之德,成其莫測之功矣。道家有言:「人能常清靜,(226/230)天地悉皆歸。」內靜其心、外清其息,氣充神足、光凝靈澈,自可奪造化之功、移命數之規、合天地之仁、並覆載之德。所謂位天地、育萬物者,即由此致之也。

8.1     故不息之道,不可量也,以其超於生化、脫於輪迴,不隨大氣生息,而以固有之真氣,自養之充之也。故不息者,不假呼吸以生者也,不因空氣以吐納者也。人皆有其真氣,謂之元陽,惟真清靜,乃得知之;苟內無紛心、外無接息,內外合一,真氣自通,育之充之、塞於一體,直養無害、彌乎太空,斯則仙佛之倫、聖神之至,所脩至此,可謂成矣。是故至誠(227/230)無息,必由調息攝心為入手之方,吾教內功,純屬此旨,亦即 夫子知止、致曲之教也。若不知調息,以養氣攝心一志,則心無所止,曲何由致?失其中守,何以致不二之功?紛其氣息,何以成無息之道?此後人日讀中庸,究無能致位育之德、通天神之靈,以成其至誠者也。故無息一節,實教中最精要之義也。

 

【宗主(孚聖)自注】

中庸以明道為教,以脩道為本,自首章至鬼神天道章,為最精之義。 夫子以其關於脩道工夫,不以空言為教,必將內中工夫逐層說明,與大學「知止」,及孟子「盡心」、「養氣」、「信善」各章之教證明,以見由(228/230)凡入聖、由聖通神,一貫之道、為人之本,不得其途,則枉用心力;不明其趣,則相隔霄壤。此以命諸賢詳講之後,並命重加疏釋,使世人知儒家脩道之功,有獨到處,而佛道成真證果之行,即此法門,不復迷於歧途,疑為異軌,則儒教之效,可以實見。而大道之明,即在是中。故於孟子講述既畢,輒申其義,以為脩道者引其徑云。

【宏教附注】

中庸以二、三章為內功最深功夫,即脩道最要教義;設於此不明,即不得明脩道之教何指,亦不明成誠作聖之功何在也。言脩決非空談,言道豈徒外行;故無此二章,即不得為脩道之教;不通二章,即不得成聖人之徒,雖言行可觀、學識有得,皆其末也,以不足返本復始,自凝於道而成其誠也。故中庸一書,可分內功、外行言,以致誠為內功,以中庸為外行。蓋明誠者,成也;致誠者,由初至成也。中者,體;中庸者,由體達用也。一以下反於上,一以內推於外,故分言之,即一內功,一外行;而合之,則(229/230)一初成,一體用而已。因便於學,而明道之本末,則必辨其工夫有內外也。不然,既言致誠,何又言中庸?既重中庸,何又重致誠哉?二者雖一貫,中猶誠也。而一者有二義,致誠,異中庸也;即致在誠上,示用歸體;庸在中下,示體宏用;當時立言之微旨,亦可見矣。此 夫子教人之深心,願讀者勿誤會之。本來道無可名,惟德以用名,曰致曰庸,皆其用也;其德所立也,即所謂脩,是也。設脩之成,固無可言,德尚不可名,況其他乎?故為初學,則必有多方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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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凡不養聖

無聖凡不順

聖凡如意

福慧雙修

 

參考:

(資料來源:漢點)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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˙論藏:佛教三藏之一。指佛以自問答的方式論辨法相為經,佛弟子及諸菩薩又據此解釋經義、論辨法相的有關著作。梵名阿毘達磨藏,義譯為“論藏”。《新華文摘》1982年第6期:“精通論藏的稱為論師。”

˙三藏:梵文意譯。佛教經典的總稱。分經、律、論三部分。經,總說根本教義;律,記述戒規威儀;論,闡明經義。通曉三藏的僧人,稱三藏法師,如 唐 玄奘 稱 唐三藏 。 南朝 梁 沉約 《內典序》:“義隱三藏之外,事非二乘所窺。” 唐 玄奘 大唐西域記·迦畢試國》:“我若不通三藏理,不斷三界欲,得六神通,具八解脫,終不以脅而至於席。”

10_

感格:謂感于此而達於彼。 宋 李綱 《應詔條陳七事奏狀》:“然臣聞應天以實不以文,天人一道,初無殊致,唯以至誠可相感格。” 姚雪垠 《李自成》第三卷第二八章:“望卿與陪祭諸臣務須齋戒沐浴,克盡至誠,獻饗致祭,感格忠魂。”

11_

難經˙經脈診候》二十二難曰:經言脈有是動,有所生病。一脈輒變為二病者,何也?然:經言是動者,氣也;所生病者,血也。邪在氣,氣為是動;邪在血,血為所生病。氣主呴之,血主濡之。氣留而不行者,為氣先病也;血壅而不濡者,為血後病也。故先為是動,後所生病也。(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)

12_

《春秋左傳˙僖公五年》公曰,吾享祀豐絜,神必據我。對曰,臣聞之,鬼神非人實親,惟德是依,故《周書》曰:「皇天無親,惟德是輔」,又曰:「黍稷非馨,明德惟馨」,又曰:「民不易物,惟德緊物。」如是則非德,民不和,神不享矣。神所馮依,將在德矣.(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)

13_

狎侮:輕慢侮弄。《書·旅獒》:“德盛不狎侮。狎侮君子,罔以盡人心;狎侮小人,罔以盡其力。” 孔 傳:“盛德必自敬,何狎易侮慢之有。”

14_

歆饗:同“ 歆享 ”。 晉書·樂志下》:“奠樽俎,實玉觴。神歆饗,咸悅康。宴孫子,祐無疆。” (神靈享受供物、祭品)

15_

陟降:升降,上下。詩·大雅·文王》:“ 文王 陟降,在帝左右。” 朱熹 集傳:“蓋以 文王 之神在天,一升一降,無時不在上帝之左右,是以子孫蒙其福澤,而君有天下也。” 馬瑞辰 通釋:“《集傳》之説是也……古者言天及祖宗之默佑,皆曰陟降。

16_

˙閑邪:防止邪惡。《易·乾》:“閑邪存其誠。” 李鼎祚 集解引 宋衷 曰:“閑,防也。” 唐 司空圖 《成均諷》:“緬推傷化之源,克裕閑邪之範。”

˙閑邪存其誠:《易·乾》:“閑邪存其誠。” 孔穎達 疏:“言防閑邪惡,當自存其誠實也。”後以“閑邪存誠”指防止邪惡,保持誠敬篤實。舊唐書·陸贄傳》:“閑邪存誠,猶恐有闕。”

17_

「一者」言其精永存,不失不退也。(原文有「一者」)

18_

賁育:戰國 時勇士 孟賁(ㄅㄣ) 和 夏育 的並稱。《韓非子·守道》:“戰士出死,而願為 賁 育 。”《漢書·司馬相如傳下》:“臣聞物有同類而殊能者,故力稱 烏獲 ,捷言 慶忌 ,勇期 賁 育 。” 顏師古 注:“ 孟賁 ,古之勇士也,水行不避蛟龍,陸行不避豺狼,發怒吐氣,聲響動天。 夏育 ,亦猛士也。”

19_

《孟子•盡心下》浩生不害問曰:「樂正子,何人也?」孟子曰:「善人也,信人也。」「何謂善?何謂信?」曰:「可欲之謂善,有諸己之謂信,充實之謂美,充實而有光輝之謂大,大而化之之謂聖,聖而不可知之之謂神。樂正子,二之中,四之下也。」

20_

金人:銅鑄的人像。孔子家語·觀周》:“ 孔子 觀 周 ,遂入 太祖 後稷 之廟,堂右階之前,有金人焉。三緘其口而銘其背曰:古之慎言人也。”

21_

"四禪八定"

四禪,又作四靜慮、色界定。即色界天之四禪。

色界天之四禪與無色界天之四無色定,合之而成八定,故知八定包含四禪。

四與八並舉者,蓋色界與無色界相對,則在色界為「禪」,在無色界為「定」;若以色界、無色界相對於欲界之「散」,則色及無色二界,皆稱為「定」。

故合色界之四禪定與無色界之四無色定,而稱之為八定。

又若區別色界及無色界之禪定,則色界之禪定「定、慧均等」,無色界之禪定,其相微細而「定多慧少」。

"九住心"

指行者修禪定時,令心不散亂而住於一境者,共有九種心,即:

()安住心,即能將心安住於某對象。

()攝住心,即當心念對外在對象起作用時,能令心念速返回本心。()解住心,當解知(分別理解)之心對外在對象起作用時,能令心速返。

()轉住心,即停止解知之心,而樂於安住。

()伏住心,即久入禪定而生厭時,能速令折伏。

()息住心,即內心動念時,能速令止息。

()滅住心,當貪愛心起時,能速予滅除。

()性住心,當諸多妄念停止作用時,了知心之本性本來明淨,而自然安住。

()持住心,累積禪定功夫之結果,自能安住禪定,自然行善止惡。

參考資料 佛光大辭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