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思錄-卷二

為學大要

07-02

大雅講義 網_ http://www.jackwts.tw/

 

大 道 普 傳

首頁

佛 光 普 照

讀經典

法喜充滿

轉念頓悟

人間天堂

(共一百一十一條)n

【要旨】這一卷是總論為學的要領在於正心養性,為學即治學。上卷已講明道體,指明天道與人道的指歸要尊德性,則必須了解和循守為學問之路。

 .

1.    溪先生曰:聖希天,賢希聖,士希賢。伊尹、顏淵,大賢也伊尹恥其不為堯舜,夫不得其所,若(ㄊㄚˋ)於市。顏淵「不遷怒,貳過」,「三月不違仁」。志伊尹之所志,學顏子之所學,過則聖及則賢,不及則亦不失於令名。」 

  周敦頤《通書》:這段話大意是說為學要向好的人看齊,才會更具成效,如孔子所說的:「無友不如己者。」然而細分析看,伊尹與顏回的範例實屬兩類,伊尹主為政,顏回主為學。顏回之「學」在於學道,伊尹之「志」在於行道,二者略有不同。

論語學而篇:君子不重則威,學則固,主忠信,無友不如己者。

2.    聖人之道,入乎耳,存乎心,蘊之為德行,行之為事業。彼以文辭而已者,陋矣!

3.    或問:「聖人之門,其徒三千,獨稱顏子為好學。夫詩書六藝,三千子非不習而通也,然則顏子所獨好者,何學也?」

伊川先生曰:「學以至聖人之道也。」「聖人可學而至(ㄩˊ)?」曰:「然。」「學之道如何?」曰:「天地儲精,得五行之秀者為人。其本也,真而靜。其未發也,五性具焉。曰:『仁義禮智信』。形既生矣!外物觸其形而動其中矣!其中動而七情出焉,曰:『喜怒哀樂愛惡欲』。情既(ㄔˋ)益蕩,其性鑿矣是故覺者約其情,使合於中,正其心,養其性。愚者則不知制之,縱其情而至於(ㄍㄨˋ)其性而亡之

(3.1)然學之道,必先明諸心知所往,然後力行以求至,所謂『自明而誠』也。誠之道,在乎信道篤,信道篤則行之果,行之果則守之固。仁義忠信,不離乎心,『造次必於是,顛沛必於是』,出處語默必於是。久而失,則居之安,動容周旋中禮,而邪之心無自生矣!

(3.2)故顏子所事,則曰:『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,非禮勿動』。仲尼稱之,則曰:『得善則拳拳服膺,而失之矣!』又曰:『不遷怒,貳過。』『有不善未嘗不知,知之未嘗復行也。』此其好之篤、學之道也。然聖人則『不思而得,不而中』,顏子則必思而後得、必而後中,其與聖人相去一息,所未至者,守之也,非化之也。以其好學之心,假之以年,則不日而化矣!後人不達,以謂聖本生知,非學可至,而為學之道遂失。不求諸己而求諸外,以博聞強記、巧文麗辭為工,榮華其言,鮮有至於道者,則今之學與顏子所好異矣!」

4.    橫渠先生明道先生曰:「定性未能不動,猶累於外物,何如?」明道先生曰:「所謂定者,動亦定,靜亦定,無將迎,無內外。苟以外物為外,牽己而從之,是以己性為有內外也。且以性為隨物於外,則當其在外時,何者為在內?是有意於絕外,而知性之無內外也。既以內外為二本,則又烏可遽語定哉!夫天地之常,以其心普萬物而無心;聖人之常,以其情順萬而無情,故君子之學,莫若然而大公,物來而順應。《易˙咸》曰:『貞吉悔亡,憧憧(ㄔㄨㄥ)往來,朋從爾思』。苟規規於外之除,將見滅於東而生於西也。非惟日之不足,顧其端無窮,不可得而除也。      [參考_無心(無私心). 無情(無私情)]

(4.1)人之情各有所不能適道大率患在自私而用智,自私則不能以有為為應迹,用智則不能以明覺為自然。今以惡(ㄨˋ)外物之心,而求照無物之地,是反鑑而索照也。《易》曰:『其背,不獲其身;行其庭,不見其人』。亦曰:『所惡於智者,為其鑿也』。與其非外而是內,若內外之兩忘也,兩忘則澄然無事矣。無事則定,定則明,明則尚何應物之為累哉!聖人之喜,以物之當喜;聖人之怒,以物之當怒;是聖人之喜怒,不於心而於物也。是則聖人豈不應於物哉?烏得以從外者為非,而更求在內者為是也?今以自私用智之喜怒,而視聖人喜怒之正為如何哉!夫人之情,易發而難制者惟怒為甚,第能於怒時遽忘其怒,而觀理之是非,亦可見外之不足惡,而於道亦思過半矣!」

5.    伊川先生〈答朱長文書〉曰:「聖賢之言,不得已也。蓋有是言則是理明;無是言,則天下之理有闕焉。如彼耒耜(ㄌㄟˇ  ㄙˋ)陶冶之器,不制則生人之道有不足矣!聖之言,雖欲已,得乎?然其包涵盡天下之理,亦甚約也。後之人始執卷則以文章為先,平生所為,動多於聖人。然有之無所補,無之所闕,乃無用之贅言也,不止而已,既不得其要,則離真失正,反害於道,必矣!來書所謂欲使後人見其不忘乎善,此乃世人之私心也。夫子『疾沒世而名不稱焉』者,疾沒身無善可稱爾,非謂疾無名也。名者可以中人,君子所存,非所汲汲(ㄐㄧˊ)。」

6.    內積忠信,所以進德也,擇言篤志,所以居業也。知至之,致知也;求知所至而後至之,知之在先,故可與幾,所謂「始條理者,智之事也」。知終之,力行也。既知所終,則力進而終之。守之在後,故可與存義;所謂「終條理者,聖之事也」。此學之始終也。

7.    君子主敬以直其內,守義以方其外,敬立而內直,義形而外方,義形於外,非在外也。敬義既立,其德盛矣!不期大而大矣!德不孤也。無所用而不周,無所施而不利,孰為乎?

8.    動以天為无妄,動以人欲則妄矣。无妄〉之大矣哉!雖無邪心,不合正理,則矣!乃邪心也。既已无妄,不宜有往,往則妄也。故无妄〉之彖曰:「其匪正有眚(ㄕㄥˇ),不利有往。」

9.    人之蘊蓄,由學而大。在多聞前古聖賢之言與行,考跡以觀其用,察言以求其心,識而得之,以蓄成其德。

10.  〈咸〉(☱☶)之〈象〉曰:「君子以虛受人。」《程氏易傳》曰:「中無私主,則無感不通,以量而容之,擇合而受之,非聖人有感必通之道也。」其〈九四〉曰:「貞吉,悔亡,憧憧往來,朋從爾思。」《傳》曰:「感者,人之動也」。故〈咸〉皆就人身,四當心位而不言咸其心,感乃心也。之道無所不通,有所私係,則害於感通,所謂悔也。聖人感天下之心,如寒暑雨(ㄧㄤˊ),無不通、無不應者,亦貞而已矣!貞者,虛中無我謂也。若往來憧憧,用其私心以感物,則思所及者,有能感而動,所不及者,不能感也。以有係之私心,既主於一隅一事,豈能廓然無所不通乎!」

11.  君子之遇阻,必自省於身,有失而致之乎!有所未善則改之,無歉於心則加,乃自修其德也。

12.  非明則動無所之,非動則明無所用。

13.  習,重習也。時復思(ㄐㄧㄚˊ)洽於中則說(ㄩㄝˋ)也。以善及人而信從者眾,故可樂也。雖樂於及人,不見是而無悶,乃所謂君子。

14.  古之學者為己,欲得之於己也;今之學者為人,欲見知於人也。

15.  伊川先生謂方道輔曰:「聖人之道,坦如大路,學者病不得其耳。得其門,無遠之不到也。求入其門,不由於經乎?今之治經者亦眾矣!然而買(ㄉㄨˊ)還珠之蔽,人人皆是。經所以載道也,誦其言辭,解其訓詁(ㄍㄨˇ),而不及道,乃無用之糟粕(ㄗㄠ  ㄆㄛˋ)(ㄐㄧˋ)足下由經以求道,之又,異日見卓爾有立於前,然後不知手之舞、足之,不加而不能自止矣!」

16.  明道先生曰:辭立其誠,不可不細理會,言能省言辭,便是要立誠;若只是飾言辭為心,只是為偽也。若修其言辭,正為立己誠意,乃是體當自家敬以直內,義以方外」之實事。道之浩浩,何處下手?惟立誠才有可居之處;有可居之處,則可以修業也。終日乾,大小事,卻只是忠信所以進德,為實下手處,辭立其誠,為實業處。」

17.  伊川先生曰:志道懇切,固是誠意,若迫切不中理,則反為不誠蓋實理中自有緩急,不容如是之迫,觀天地之化乃可知

18.  孟子才高,學之無可依據,學者當學顏子,入聖人為近,有用力處。 又曰:學者要學得不錯,須是學顏子

19.  明道先生曰:且省外事,但明乎善,惟進誠心,其文章雖不中,不遠矣!所守不約,濫無功。

20.  學者識得仁體實有諸己,只要義理栽培。如求經義,皆栽培之意。

21.  昔受學於周茂叔,每令尋顏子仲尼樂處,所樂何事。

22.  所見所期,不可不遠且大,然行之亦須量力有漸,志大心勞,力小任重,恐終敗事。

23.  朋友講習,更莫如「相觀而善」工夫多。 

24.  須是大其心,使開闊;譬如為九層之,須大做腳始得。

25.  明道先生曰:自舜發(ㄑㄩㄢˇ)畝之中,至百里奚舉於市,若要熟,也須從這過。

26.  參也,竟以魯得之。

27.  明道先生以記誦博識為「玩物喪志」。

28.  禮樂只在進反之間,便得性情之正。

29.  父子君臣,天下之定理,無所逃於天地之間,安得天分,有私心,則行不義,殺,有所不為。有分毫私,便不是王者事。

30.  論性不論氣,不備;論氣不論性,不明。二之則不是。

31.  論學便要明理,論治便須識體

32.  曾點、漆雕開已見大意,故聖人與之!

33.  根本須是先培(ㄩㄥˇ),然後可立趨向也。趨向既正,所造淺深,則由與不也。

34.  敬義夾持,直上達天德自此。

35.  意一生,便是自棄自暴。

36.  不學便老而衰。

37.  人之學不進,只是勇。

38.  學者為氣所勝習所奪,只可責志

39.  內重則可以勝外之輕,得深則可以見之小。

40.  仲舒謂:「正謀其利,明其道不計其功。」孫思邈(ㄇㄧㄠˇ)曰:「膽欲大而心欲小;智欲圓而行欲方」可以為法矣!

41.  大抵學不言而自得者,乃自得也;有安排布置者,皆非自得也。

42.  視聽、思慮、動作,皆天也。人但於其中,要識得真與爾。

43.  明道先生曰:學只要鞭辟(ㄅㄧˋ)近裡,著己而已,故「切問而近思,則仁在其中矣」。「言忠信,行篤敬,雖蠻(ㄇㄛˋ),行矣!言忠信,行篤敬,雖州里行乎哉!立則見其參於前也,在輿(ㄩˊ)則見其倚於衡也,夫然後行。」只此是學。質美者明得盡,查(ㄓㄚ  ㄗˇ)便渾化,卻與天地同體。其次惟莊敬持養,及其至,則一也。

44.  「忠信所以進德,修辭立其誠所以居業」者,乾道也。「敬以直內,義以方外」者,坤道也

45.  凡人才學,便須知著力處;既學,便須知得力處。

46.  有人治園圃,役知力甚勞。先生曰:「〈蠱〉之,『君子以振民育德。』君子之事,惟有此二者,餘無他焉,二者,為己為人之道也。」

47.  「博學而篤志,切問而近思」,何以言「仁在其中矣」?學者要思得之。了此,便是徹上下之道。

48.  弘而毅,則難立。毅而弘,則無以居之。

49.  伊川曰:「古之學者,優柔厭(ㄩˋ),有先後次序;今之學者,卻只做一場話說,高而已。常愛杜元凱:『若江海之浸,膏澤之潤,渙然冰釋,怡然理順,然後為得也。』今之學者,往往以、夏為小,不足學,然夏一言一事,卻總是實。後之學者好高,如人千里之外,然自身卻只在此。」

50.  修養之所以引年,國祚(ㄗㄨㄛˋ)之所以祈天永命,常人之所以至於聖賢,皆工夫到這,則有此應。

51.  忠恕所以公平,造德則自忠恕,其致則公平。

52.  仁之道,要之只消道「公」字,公只是仁之理,不可將公便喚做仁,公而以人體之,故為仁。只為公則物我兼照,故仁所以能恕,所以能愛。恕則仁之施,愛則仁之用也。

53.  今之學者,如登山麓,方其迤邐(一ˊ一ˇ  ㄌㄧˇ),莫不闊步,及到峻處便止,須是要剛決果敢以進。

54.  人謂要力行,亦只是淺近語,人既能知,見一切事皆所當為,不必待著意。著意,便是有個私心,這一點意氣,能得幾時

55.  之必好之,好之必求之,求之必得之。古人此學,是終身事,果能顛沛造次必於是,豈有不得道理

56.  古之學者一,今之學者,異端不與(ㄩˋ)焉:曰文章之學,二曰訓詁之學,三曰儒者之學,欲趨道,舍儒者之學不可。

57.  弟子問:「作文害道否?」伊川曰:「害也。凡為文章不專意則不工,若專意則志局於此,又安能天地同其大也。《書》曰:『玩物喪志』。為文亦玩物也。呂與叔有詩云:『學如元凱方成癖,文似相如始類(ㄆㄞˊ)獨立孔門無一事,只輸顏氏得心齋此詩甚好古之學者,惟務養情性,其他則不學。今為文者,專章句,悅人耳目。既務悅人,非優而何?」弟子曰:「古者學為文否?」伊川曰:「人見六經,便以聖人亦作文,不知聖人亦(ㄕㄨ)發胸中所,自成文耳,所謂『有德者必有言』也。」弟子曰:「夏稱文學何也?」伊川曰:「夏亦何嘗秉筆學為詞章也?且如『觀乎天文以察時變,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』,此豈詞章之文也。」

58.  涵養須用敬,進學則在致知。

59.  莫說道將第一等讓與別人,且作第二等。才如此說,便是自棄。雖與不能居仁由義者差等不同,其自小一也。言學便以道為志,言人便以聖為志。

60.  弟子問:「『必有事焉』,當用敬否?」伊川曰:「敬是涵養一事,『必有事焉』,須用集義只知用敬不知集義,卻是都無事也。」弟子問:「義莫是中理否?」曰:「中理在事,義在心。」

61.  弟子問:「敬義何別?」伊川曰:「敬只是持己道,義便知有是有非,順理而行,是為義也。若只守一個敬,不知集義,卻是都無事也。且如欲為孝,不成只守著一個孝字?須是知所以為孝之道,所以侍奉當如何,溫(ㄐㄧㄥˋ)當如何,然後能盡孝道也。」

62.  學者須是務實,不要近名方是,有意近名,則偽也。大本已失,更學何事?為名與為利,清濁雖不同,然其利心則一也。

63.  「回也,其心三月不違仁」。只是無纖毫私意,有少私意,便是不仁。

64.  「仁者先難獲。」有為而作,皆先獲也。古人惟知為仁而已,今人皆先獲也。

65.  伊川曰:有求為聖人之志,然後可與共學;學而善思,然後可與適道;思而有所得,則可與立;立而化之,則可與權。

66.  古之學者為己,其終至於成物今者學者為物,其終至於喪己。

67.  君子之學必日新。日新者,日進也;日新者,必日退。未有進而不退者,惟聖人之道,無所進退,以其所造者極也

68.  明道先生曰:性靜者可以為學。

69.  弘而毅則無規矩,毅而弘則(ㄞˋ)

70.  知性善以忠信為本,此「先立其大者」。

71.  伊川先生曰:人安重則學堅固。

72.  「博學之、審問之、慎思之、明辨之、篤行之。」五者廢其一,非學也。

73.  張思叔請問其論或太高,伊川不答。良久,曰:「累高必自下。」

74.  明道先生曰:人之為學,忌先立標準,若循循不己,自有所至矣!

75.  尹彥明見伊川後,半年方得《大學》、〈西銘〉看。

76.  有人說無心。伊川曰:「無心便不是,只當無私心。」

77.  謝顯道見伊川,伊川曰:「近日事如何?」對曰:「天下何思何慮。」伊川曰:「是則是有此理,賢卻發得太早。」在伊川直是會鍛鍊得人,說了又道:「恰好著工夫也。」

78.  顯道:「昔伯教誨,只管著他言語。伯曰:『與賢說話,卻似扶醉漢,救得一邊,倒了一邊。』只怕人執著一邊」。

79.  橫渠先生曰:「精義入神。」事豫吾內,求利吾外也。「利用安身。」素利吾外,致養吾內也。「窮神知化。」乃養盛自至,非思之能強,故崇德而外,君子未或致知也。

80.  形而後有氣質之性,善反之,則天地之性,故氣質之性,君子有者焉。

81.  德不勝氣,性命於氣;德勝其氣,性命於德,窮理盡性,則性天德,命天理。氣之不可變者,獨死生修而已。

82.  莫非天也。陽明勝則德性用,陰濁勝則物欲行,「領惡而全好」者,其必由學乎

83.  大其心,則能體天下之物,物有未體,則心為有外,世人之心,止於見聞之狹。聖人盡性,不以見聞(ㄍㄨˋ)其心,其視天下,無一物非我。孟子謂「盡心則知性知天」,以此。天大無外,故有外之心,不足以合天心。

84.  仲尼絕四,自始學至成德,竭兩端之教也。意,有思也,有待也;固,不化也;我,有方也。四者有一焉,則與天地為不相似矣!

85.  上達反天理,下達(ㄒㄩㄣˊ)人欲者(ㄩˊ)

86.  知崇,天也,形而上也。通晝夜而知,其知崇矣!知及之而不以禮性之,非己有也。故知禮成性而道義出,如天地位而易行。

87.  困之進人也,為德辨、為感速。孟子謂「人有德慧術智者,常存乎(ㄔㄣˋ)疾」,以此。

88.  言有教、動有法、有為、宵有得、息有養瞬有存

89.  橫渠先生作〈訂頑〉曰:

  乾稱父坤稱母。予茲焉,乃混然中處。故天地之塞,吾其體天地之帥,吾其性。民吾同胞物吾與也。大君者,吾父母宗子,其大臣,宗子之家相也。尊高年所以長其長慈孤弱,所以幼其幼。聖其合德,賢其秀也。凡天下疲(ㄌㄨㄥˊ)殘疾,(ㄑㄩㄥˊ)獨鰥寡,皆吾兄弟之顛連而無告者也。時保之,子之翼也樂且不憂,純乎孝者也。違曰悖德,害仁曰賊,濟惡者不才,其踐形惟肖者也。知化則善述其事,窮神則善繼其志。不愧屋漏為(ㄊㄧㄢˇ);存心養性為匪懈。惡旨酒,崇伯子之顧養;育英才,封人之錫類。不弛勞底豫,舜其功也;無所逃而待烹,申生其恭也體其受而歸全者參乎;勇於從而順令者,伯奇也。富貴福澤,將厚吾生也;貧賤憂戚,庸玉汝於成也。存,吾順事;沒,吾寧也。(1)

 

     又作〈砭愚〉曰:戲言出於思也,戲動作於謀也。發於聲,見乎四支,謂非己心,不明也。欲人無己,不能也。過言非心也,過動非誠也。失於聲,迷其四體,謂己當然,自誣也。欲他人己從,誣人也。或謂出於心者,歸咎為己戲,失於思者,自誣為己誠,不知戒其出汝者,歸咎其不出汝者長傲且遂非,不知孰甚焉!(2)

 

90.  將修己,必先厚重以自持。厚重知學,德乃進而固矣!忠信進德,惟尚友而急賢,欲勝己者親,無如改過之不吝。

91.  橫渠先生范巽之曰:「吾輩不及古人,病源何在?」之請問。先生曰:「此非難悟。設此語者,蓋欲學者存意之不忘,庶游心浸熟,有一日脫然如之得醒耳。

92.  未知立心,惡(ㄨˋ)思多之致,既知所立,惡講治之不精。講治思,莫非術內雖勤而何厭!所以急於可欲者,求立吾心於不之地,然後若決江河以利吾往尚書•說命》:「遜此志,務時敏,厥修乃來。」故雖仲尼之才之美,然且敏以求之;今持不逮之資,而欲徐徐以聽其自適,非所聞也。」

93.  明善為本,固執之乃立,擴充之則大,易視之則小,在人能弘之而已。

94.  今且只將「尊德性而道問學」為心,日自求於問學者有所背否?於德性有所否?此義亦是文約禮,下學上達,以此警策一年,安得不長?每日須求多少為益,知所亡(ㄨˊ),改得少不善,此德性上之益。讀書求義理,編書須理會有所歸著勿徒寫過,又多識前言往行,此問學上益也。勿使有俄頃(ㄜˊ  ㄑㄧㄥˇ)度,逐日似此,三年,庶幾有進。」

95. 為天地立心,為生民立道,為去聖繼絕學,為萬世開太平。

96.  載所以使學者先學禮者,只為學禮則便除去了世俗一副當。習熟纏繞延蔓之物,解纏繞即上去,苟能除去了一副當,世習便自然脫灑也又學禮則可以守得定。

97.  放心寬,公平以求之,乃可見道。自廣大,《易》曰:「窮神知化,德之盛也。」豈淺心可得。   

98.  人多以老成則不肯下問,故終身不知。又為人以道義先覺處之,不可復謂有所不知,故亦不肯下問。從不肯問,遂生百瑞欺妄人我,寧終身不知。

99.  多聞不足以盡天下之故,苟以多聞而待天下之變,則道足以酬其所嘗知,若劫之不測,則遂窮矣

100.       為學大益,在自求變化氣質。爾,皆為人之弊,卒無所發明,不得見聖人之奧。

101.       文要密察,心要洪放

102.       不知者,只是不便實作;既實作則須有,有不行處,是也。

103.       心大則百物皆通,心小則百物皆病

104.       人雖有功,及於學,心亦不宜忘。心苟不忘,則雖接人事,即是實行,莫非道也。心若忘之,則終身由之,只是俗事。

105.       合內外,平物我,此見道之大端。

106.       既學而先有以功業為意者,於學便相害,既有意,必穿鑿創意作起事端也。德未成而先以功業為事,是代大(ㄓㄨㄛˊ),希不傷手也

107.       竊嘗病孔孟既,諸儒然,不知反約窮源。勇於苟作,持不逮之資而急知後世明者一覽,如見肺肝然,多見其不知量也。方(一ˋ)其弊,默養吾誠,顧所患日力不足,而未果他為也。

108.       學未至而好(ㄏㄠˋ)語變者,必知終有患。蓋變不可輕議,若驟然語變,則知操術已不正。

109.       凡事蔽蓋不見底,只是不求益。有人不肯言其道義所得所至,不得見底,又非「於吾言無所不。」

110.       耳目役於外。攬外事者,其實是自,不肯自治,只言短長,不能反躬者也

111.       學者大不宜志小氣輕。志小則易足,易足則無由進;氣輕則以未知為已知,未學為已學。

 

無凡不養聖

無聖凡不順

聖凡如意

福慧雙修

 

1_

以上為〈西銘〉本文,以下則為諸儒對西銘的評斷。)

明道先生曰:「〈訂頑〉之言,極醇無雜,秦漢以來學者所未到。」又曰:「〈訂頑〉一篇,意極完備,乃仁之體也。學者其體此意,令有諸己,其地位已高,到此地位,自別有見處,不可窮高極遠,於道無補也。」又曰:「〈訂頑〉立心便達天德。」游酢(ㄗㄨㄛˋ)得〈西銘〉讀之,即渙然不逆於心,曰:『此《中庸》之理也。』能求於言語之外者?」

   楊中立(楊時)問曰:「〈西銘〉言體而不及用,恐其遂至於兼愛,何如伊川先生曰:「橫渠立言誠有過者,乃在《正蒙》。〈西銘〉之書,推理以存義,擴前聖所未發,與孟子性善、養氣之論同功氏之比哉〈西銘〉明理一而分氏則二本而無分。分殊之蔽,私勝而失仁;無分之罪,兼愛而無義。分立而推理一,以止私勝之流,仁之方也。無別而迷兼愛,以至於無父之極,義之賊也。子比而同之,過矣!且彼欲使人推而行之,本為用也,反謂不及不亦異乎!」資料來源:三民書局近思錄課本張京華注釋及台灣商務書局近思錄課本古清美

2_

近思錄》本注「橫渠學堂雙右書〈訂頑〉左書〈砭愚〉。伊川曰:『是起爭端。』改〈訂頑〉曰〈西銘〉,〈砭愚〉曰〈東銘〉。」 

資料來源:三民書局近思錄課本張京華注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