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子雪

則陽

06FF-25

大雅講義 網_ http://www.jackwts.tw/

 

天 人 合

首頁

物 我 同 體

 

 

 

 

1.          則陽遊於楚,夷節言之於王,王未之見,夷節歸。彭陽見王果曰:「夫子何不譚我於王?」王果曰:「我公閱休。」(:魯人彭陽,字則陽夷節,楚人。王果,楚大夫。公孫休,隱者也。)彭陽曰:「公閱休奚為者邪?」曰:「冬則擉()鼈于江,夏則休乎山樊。有過而問者,曰:『此予宅也。』夫夷節已不能,而況我乎!吾又不若夷節夫夷節之為人也,無德而有知,不自許,以之神其交固,顛冥乎富貴之地,非相助以德,相助消也。(此予宅也」以上,言公孫休之為人,無求於,自得於己。「夫夷節」以下,言夷節非己所及,以其為人不足於德,而有餘於智,能屈己而不自許以仰承人之意旨,使人不覺而樂與之交,其沉溺於富貴固已顛墜於至下,入於至深,非能助人以成其德,卻能助人使消其德。其逢迎之巧己若也。)夫凍[488/626]者假衣於春,暍者反冬乎風。夫楚王之為人也,形尊而嚴;其於罪也,無赦如虎;非夫佞人、正德,其孰能橈焉!(凍者藉衣以禦寒,時至於春,如假之衣矣;願冬以解熱,吹以冷風,如反於冬矣。喻人主性有所偏,必有以副其欲,乃可以快其心也。楚王之性既剛暴如虎,不易屈服矣。非佞人,不能以口屈服之;非正人,不能以正道屈服之。佞則夷節,正則公閱休耳。 ◎撓,屈服之也。)故聖人,其窮也使家人忘其貧,其達也使王公忘爵祿而化卑。(聖人公閱休。化,化為謙卑也。)其於物也,與之為娛矣;其於人也,樂物之通而保己焉;故或不言而飲人以和,與人立而使人化父子之宜。(與物無,故與為娛。樂物之通,無物我之間也。保己,未嘗屈己以從人也。德之和自足以人心,不待言也。與人並立而化為父子之親,無不宜也。)彼其乎!歸居而一間其所施。其於人心者,若是其遠也。故曰待公閱休。」(《循本》:「彼其乎」,贊歎而言:彼其人乎!或藏或用,皆不動念,其去常人利欲之心者,如此其遠也。 ◎按:歸[489/626]居者,物我皆復其性命之情,如反故居也。天地之中,謂之兩間,既合兩間,而無不飲以,無不化為親,是一間。其所施也,其與俗士心腸相去遠矣!言公閱休之為人若此,乃可言於王而必信,故欲待之。蓋以諷則陽之趨炎也。)

 [(ㄔㄨㄛˋ),音(ㄈㄢˊ)(一ㄝˋ),電腦注音輸入為(ㄏㄜˋ)(ㄋㄧㄥˋ)(ㄋㄠˊ)]

˙     音謁。【說文】傷暑也。【玉篇】中熱也。【前漢·武帝紀】夏大旱,民多暍死。【荀子·富國篇】夏不宛暍。【淮南子·俶眞訓】暍者望冷風於秋。

 

2.          聖人達綢繆,周盡一體矣,而不知其然,性也。(《循本》:綢繆,事理轇轕處。聖人為能達之,周徧一身,無非此理,而不知其所以然,所謂「性之」也。)命搖作而以天為師,人則從而命之也。(《循本》:其靜也,歸根復命;其動也,撼搖興作。皆合乎天,人則從而名之爲聖人。)知而所行,恆無幾時其有止也,若之何!(呂註:眾人憂乎知,而所行如馳,無幾時而有止也。 ◎《循本》:此即「人生不滿百,常懷千歲憂」之意。)生而美者,人與之鑑,不告則不知其美於人也。若知之,若不知之,若聞之,若不聞之,其可喜也終無已,人之好之亦無已,性也。(此以形陪出德。言凡人生而形美者,在人之,乃見其美。人不告之,則自知其美也。若知之如不知,聞之如不聞,則以不顧影自喜,而其可喜者轉有餘味。人之好之者,亦無止境。美而止於所不知,乃性之本體如是也)聖人之愛人也[490/626]人與之名,不告則不知其愛人也。若知之,若不知之,若聞之,若不聞之,其愛人也終無已,人之安之亦無已,性也。(聖人之德之美,猶之乎形之美也。二「性也」,應上「不知其然,性也」。)

(2.1)舊國舊都,望之暢然;雖使丘陵草木之,入之者十九,猶之暢然見聞聞者也,以十臺縣眾也。(獨:言見性之樂,猶之見舊國都之樂也。 ◎按:遊子遙望故鄉,必為之暢然,雖邱山草木,如之合,翳其目者十九猶且暢然見所見,聞所聞,聽覩甚悉,如以高臺懸於眾人中間空闊之地,歷歷明白也。)

˙     轇轕(ㄐㄧㄡ  ㄍㄜˊ)(1)縱橫交錯。  (2)深遠貌。轇轕乎其無垠也。——王延壽《魯靈光殿賦》

˙     :音。【莊子·則陽篇】雖使丘陵草木之。【音義】,盛也。

˙     蠻:鳥鳴聲。

 

3.          冉相氏得其環中以隨成,與物無終無始,無幾無時。日與物化者,一不化者也闔嘗舍之!(獨:冉相氏,三皇以上聖君。得真空之理,運轉無窮,隨順萬物,以成其道。無終無始,無幾無時,與物化也。與物化者不化,一不化者能化化也。之有爲者,何不舍其有爲以復於自然?真性可得矣。無終無始,循環不已也。無幾不可以數計,無時不可以歲月計也。)夫師天而不得師天,與物皆殉,其以為事也若之何?(《循本》:[491/626]天者,自然。若要去師法他,便不是自然。況世有不安其自然,而以身物者。其以之爲事也若之何,言其爲事不能合道也。)夫聖人未始有天,未始有人,未始有始,未始有物,與世偕行而不替,所行之備而不洫,其之也若之何?(《循本》:聖人則併天無之,何有所謂人、所謂始、所謂物?雖與世並行,而不足以妨廢;雖應事接物所行周備,而不至陷溺。其合於道也若之何,言自然合道也。 ◎濫也一云壞敗也。《循本》以爲陷溺。 按:不言自然流通,不同溝之防遏其水以溉田也。)得其司御,門尹登甯陘妊聾均A從師而不囿,得其隨成。為之司其名,之名法,得其兩見仲尼之盡慮,為之傅之。容成氏曰:「除日無歲,無內無外。」(呂註:司官號。登製名。 ◎《循本》:門尹登或謂即伊尹湯得門尹登爲師,不局於規矩,隨寓而成功。其所成者,不過爲湯司其名,使湯得見稱於天下。然名乃身外剩法,於本分上何益?但使人見得君臣兩箇好看耳。則仲尼之徒,方且罄其思慮,以爲時君之傅,過矣。末引容成氏之言曰:歲之所以

◎徐士彰:黃帝命容成造歷,故其言曰「除日無歲」。解者以容成爲古聖人,非也。 ◎按:此段頗難通,惟《循本》近是。然「從師而不」二句似尚未熨貼,以「隨成」三字分明與冉相氏同,恐非不足之辭。竊謂二句當作一開,言從師而不於師,即師天而非有心於師也,亦可得其隨成矣。但門尹登之傅之者,止司其所以名之,則為之剩法,既見有己,又見有物,轉得兩之見矣。豈若人與之名而若不知,若不聞者哉至於仲尼之教人也,務絕去循外爲人之見,以傅導之,亦可以存心復性矣。而猶非順其自然之道也,若容成氏之造歷雖以閏月定四時成歲,不過因日之自然運行積而成歲非外日而別有所謂歲也。日與歲無內外彼此之分也,故其言曰「除日無歲,無內無外」。求其故,雖千歲之日至可坐而致,言性者亦故而已,何必不任其自然而以有心爲哉?)

  [(ㄇㄧㄣˊ)(ㄒㄩㄢˊ)(ㄒㄩˋ)]

˙  三皇:古代三個帝王。通常指人、伏羲、神農或者天皇、地皇、人皇。

˙  廢:妨礙而廢棄。

˙  1.田間水道。左傳.昭公三十二年:「已士彌牟營成周計丈數,揣高,度厚薄,,物土方議遠。」  2借指農田水利  3、泛指田野。

˙  1.古同“,滿,有餘。  2.姓。如秦始皇姓名政。

 

4.          魏瑩與田侯牟約田侯牟背之魏瑩怒,將使人刺之。犀首聞恥之曰:「君為萬乘之君也,而以匹夫從!請受甲二十萬,為君攻之虜其人民,係其牛馬,使其君內熱發[493/626]於背,然後拔其國。也出走,然後其背,折其脊。」(首,官名,公孫衍爲此官。,擊也。 ◎按:田侯疑即田忌也。)季子聞而恥之曰:「築十仞之城,城者既十仞矣,則又壞之,此胥靡之所苦也。(築城已成而壞之,則將再築,重勞胥)今兵不起七年矣,此王之基也。衍亂人,不可聽也。」(息兵安民乃王業之基,衍欲壞之,是猶自壞其城也。此亂人之言,不可信。)華子聞而醜之曰:「善言伐齊者,亂人也;善言勿者,亦亂人也;謂伐之與不伐亂人也者,又亂人也。」(呂註:罪莫大於可欲。善言伐齊則見利之可欲故亂人也。善言勿伐則見善之可欲亦亂人也。謂伐與不伐亂人者,不免於有見,又亂人也。)君曰:「然則若何?」曰:「君求其道而已矣!」(呂註:惟求其道,則不滯於一偏之見,亂之所由息也。 ◎按:求其道者,無成心,順自然而已。)

(4.1)惠子聞之而見戴晉人戴晉人曰:「有所謂者,君知之乎?」(戴晉人,進之於魏君,使見之也。):「然。」「有國於之左角者曰觸氏,有國於[494/626]之右角者曰蠻氏(蝸牛,小蟲,似螺,有角。)時相與爭地而戰,伏尸數萬,逐北旬有五日而後反。」君曰:「其虛言與?曰:「臣請為君實之。君以意在四方上下,有窮乎?」君曰:「無窮。」(以意推之,天地間上下四方,廣大無窮也。):「知遊心於無窮,而反在通達之國,若存若亡乎?」君曰:「然。」(郭註:人迹所及爲通達,謂四海之內也。 ◎人遊心於無窮,而以無窮者反觀於海內人迹通達之國,細微之極,若有若無也。):「通達之中有魏,於魏中有梁,於梁中有王。王與蠻氏有辨乎?」君曰:「無辨。(又於海內有魏,魏內有大梁之都,都內有王,小之愈小。以無窮者視之,與國於蝸角者何異耶?)客出而君惝然若有亡也(也。然自失,見所爭之細也)客出,惠子見。君曰:「客,大人也,聖人不足以當之。」(大人,聖之大者。)惠子曰:「夫吹筦也,猶有嗃也;吹劍首者,吷而已矣。堯舜,人之所譽也;道堯舜於戴晉人之前,一吷也。」(《副墨》:管孔[495/626]小,吹之猶以形氣相而有聲。若劍首之環,吹之則吷然過矣,不得有聲也。今道聖人於大人之前,則雖揖遜之聖亦不得而有聲。)

  [(ㄔˋㄓˋ)(ㄍㄨㄚ)(ㄔㄤˇㄊㄤˇ)(ㄍㄨㄢˇ)(ㄒㄧㄠ)(ㄒㄩㄝˋ)(ㄐㄧㄚˊ)]

˙     胥靡古代服勞役的囚犯。史記.卷三.本紀:「於是使百工營求之野,得說于傅險中。是時說為胥靡,築于傅險。」  南朝梁.劉勰文心雕龍.:「曾是莠言有虧德音,豈非者之笑,胥靡之狂歌。」

˙     揖遜1.猶揖讓。賓主相見的禮儀。  2.猶揖讓。禪讓。

 

5.          孔子之楚,舍於蟻丘之漿。(:蟻,山名。漿,賣漿家也。)其鄰有夫妻臣妾登極者,子路曰:「是稯何為者邪?」(極,屋棟也。稯稯,紛紛也。 ◎呂云:見孔子來而登極者,示不與之接,將而之高也。)仲尼曰:「是聖人僕也。(聖人,聖人之徒也)是自埋於民,自藏於畔。其聲銷,其志無窮,其口雖言,其心未嘗言,方且與世違而心不屑與之俱。是陸者也,是其市南邪?」(埋於民,於小民之內也。藏於畔,隱於隴畔之間也。不求聞望,故其聲銷。欲遊邃古而通造化,故其志無窮。不欲與人酌答,有言一如無言。不欲與世人周旋,且與世違而不屑,是雖陸處無水,而已與潛者之沉伏同矣。宜,楚之勇士,不應白公勝之召而免其難,是有以自守,不慕人之爵榮者,故夫子以擬乘屋之人。)子路請往召之。孔子曰:「已矣!彼知丘之著於己也,知丘之適楚也[496/626]以丘為使楚王之召己也,彼且以丘為佞人也。夫若然者,其於佞人也羞聞其言,而況親見其身乎!而何以為存?」子路往視之其室虛矣。(彼以欲行道爲自顯著,以應聘爲出於要求,則見以為佞矣。若此人,不肯聞者之言,安肯見佞之身乎殆將逃矣,而安肯存留於此而不去耶?子路往視之其室果虛矣。)

 [(ㄗㄨㄥˇ)(ㄗㄨㄥ)(ㄒㄧㄝˋ)(ㄌㄨㄥˇ)(ㄓㄨˋ)於己]

˙     孔子曰:「已矣!彼知()(𠀉)之著於己也,知()(𠀉)之適楚也,以()(𠀉)為必使楚王之召己也,彼且以()(𠀉)為佞人也。

 

6.          梧封人問子牢曰:「君為政焉勿鹵莽,治民焉勿滅裂。昔予為禾,耕而鹵莽之,其實亦鹵莽而報滅裂之,其實亦滅裂而(楊用修曰:耕之不善曰鹵莽,之不善曰滅裂。鹵,剛鹵之地也。耕剛鹵之必須加功,《呂覽•耕道篇》所謂「強土而弱之」也。,草莽之地。《詩》所謂「載」,乃善耕也。不治其剛鹵,不芟其草莽,是曰鹵莽之。耕芸以去草,古有鳥耕之說。如鳥俯而啄食,乃善也。《呂覽》:善者,「長其兄而去其弟」。兄,嘉禾也;弟,荼也。不善者,「長其弟而去其兄」,是滅也裂者,並其土而扣之。)予來年變齊,深其耕而熟耰之,其禾繁以滋,予終年厭飧。」(齊,與「分劑」同。耕,法也。郭註變齊,功盡其公(1),無所[497/626]不至也。)莊子聞之曰:「今人之治其形,理其心,多有似封人之所謂,遁其天,離其性,滅其情,亡其神,以眾為。故鹵莽其性者,欲惡之孽,為性蒹葭,始萌以扶吾形,尋擢吾性潰漏發不擇所出,漂疽癕,內熱溲膏是也。」(治形理心當去其後起之累,以存其自然之良。不然,則如封人所云鹵莽滅裂者矣何也?人生之初,本無爲也,而乃以眾為遁其天,離其性,滅其情,亡其神。故鹵莽其性者,實由欲惡萌孽於中,於是眾為紛紜,遂為吾性之萑葦蒹葭,猶嘉禾之有荼蓼稊稗矣。當欲惡始萌之時,謂可以扶吾形,旋至擢亂吾性,卒乃精氣散泄,上潰下漏不擇所出,而為漂疽,爲疥癰,爲內熱,為溲膏,百病叢生,形亦不保,莫不由是也。)

() [/626]  [(ㄕㄢ)(ㄗㄨㄛˋ)(ㄧㄡ)(ㄙㄨㄣ)蒹葭(ㄏㄨㄢˊ  ㄨㄟˇ  ㄐㄧㄢ  ㄐㄧㄚ)(ㄓㄨㄛˊ)漂疽(ㄆㄧㄠˋ  ㄐㄩ  ㄐㄧㄝˋ  ㄩㄥ)(ㄙㄡ)(ㄊㄨˊ  ㄌㄧㄠˇ)]

˙     」:《詩·周頌·載芟》。注:“除草曰,除木曰柞。   :割草,引申為除去:∼草。

˙     1.荼和。泛指田野沼澤間的雜草 2.荼味苦,蓼味辛,因比喻艱難困苦。  © 汉典

˙     分劑1.調節,調劑。  2.猶分際。 

˙     (1)_ 「公」字誤,德堂本、郭慶藩集釋本均作「分」。

 

 

7.          柏矩學於老,曰:「請之天下遊。」老曰:「已矣!天下猶是也。」又請之,老曰:「汝將何始?」曰:「始於齊。」至齊,見辜人焉,推而強之,解朝服而幕之,號天而哭之曰:「子乎子乎!天下有大[ 498/626]子獨先離之,(辜人,罪人也。推而強之,猶推讓之,謂其可賢也。解朝服而幕之,謂其可貴也。號天而哭,致其哀也。):『莫為盜!莫為殺人!』榮辱立,然後覩所病;貨財聚,然後覩所爭。今立人之所病,聚人之所爭,窮困人之身,使無休時,欲無至此,得乎(人性本善,誰肯爲盜,殺人以陷於刑?皆因為上者不能忘榮辱,然後人以榮爲病;不能輕貨財,然後人以競財生爭。今既立之所病,聚人之所爭,使人求榮趨利,困心形,不能自己,安得不至於為盜、殺人乎!)古之君人者,以得為在民,以失為在己;以正為在民,以枉為在己;(如湯、武罪己,謂「萬方有罪在予一人」是也。)故一形有失其形者,退而自責。(如伊尹以「夫不獲時,予之」是也。 ◎形,褚氏當是「物」,傳寫之誤也然即作形」說較有義味)今則不然,匿為物而愚不識,大為難而罪不敢,重為任而罰不勝,遠其塗而誅不至。(順乎性之自然,則顯易輕近拂乎性之自然,而故為隱匿,使民不識;故為艱難,使民不敢,故為重遠,使民不能勝,不能至,乃從而刑之。)[499/626]知力竭,則以偽繼之,日出多偽,士民安取不偽!(民知力既竭,則以偽繼之,以圖免誅罰,上又日出多偽以倡之,下復何取乎不偽?)夫力不足則偽,知不足則欺,不足則盜。盜竊之行,於誰責而可乎?」(迫民以不足者,上也,則竊盜之行誰之咎乎?言當責上也。 ◎按:柏矩之意,蓋哀其陷於刑也,而其人反歸罪於上,似不者。然其言實有至理,可為治道龜鑒。且其推病爭所由起,尤深得本源,可與自然之性,無爲之旨相發明也,故引之。)

() [/626]  [(ㄔㄠˊ)(ㄗㄞ)民知(ㄓˋ)(ㄑㄩㄢ)]

˙     萬方有罪_ 可參閱中庸講義 (17-17-17)(17-22-20) 【慧命補給站大雅講

˙     日出多偽:虛偽一天多過一天。

˙     :悔改。   怙惡不悛:堅持作惡,不肯改悔。語本《左傳•隱公六年》:“長惡不悛,從自及也。”   (ㄏㄨˋ)

˙     龜鑒()(:也說“龜鏡”。龜可以吉凶,鏡可以比美醜。故以喻借鏡()前事。(:鏡子)

皆言之成軌,世龜鏡,求諸歷代,往往而有。——· 劉知幾《史通·載文》

語出《周書·皇后傳序》:“夫然者,豈非皇王之龜鑒?”

周書  卷九 列傳第一   皇后  令狐德   (ㄈㄣ)

 

8.          蘧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,(化,變化也。謂有過即改,化於無過也。)未嘗不始於是之而卒詘之以非也,未今之所謂是之非五十九非也。萬物有乎生而莫見其根,有乎出而莫見其門。人皆尊其知之所知,莫知恃其知之所不知而後知,可不謂大乎!已乎已乎!且無所逃。此則所謂然然乎(天下無可定之是非,前不知後,後亦不知乎前,如蘧柏玉行年五十而知四十九之非,前之所是固後之所非也。即至六十而化,亦[500/626]未嘗始以為是,卒以為非也,安知六十之所是,而從其後以觀之,仍如五十九年之非乎?是前不可以知其後也。(萬物之生,)

 

  [(ㄑㄩ)其知(ㄓˋ);;]

 

9.          仲尼問史大、伯常騫、狶韋曰:「夫衛靈飲酒湛樂,不聽國家之政;田獵畢弋,不應諸侯之際;其所以為靈公者何邪?(方思善云:《諡法》:「亂而不損曰靈」,又「德之精明曰靈」。言魏君所爲如此,謚之為靈,何也?意未足以當其惡也。 ◎按:此當以靈為半美半惡而疑之。)大弢曰:「是因是也。」(言是正因其有是行也,蓋謂因其惡而得惡)伯常騫曰:「夫靈公有妻三人,同濫而浴。史鰌奉御而進所,搏幣而扶翼。(:濫,浴器也。史鰌,史魚也。奉猶今言召對。 ◎按:搏幣,猶言將幣以禮接之也。扶翼,使小臣扶掖也。)其慢若彼之甚也(□□□□(2)慢之甚也。)見賢人若此[501/626]其肅也,(搏幣、扶掖,肅敬之至也。)是其所以為靈公也。」(言其所短,亦有所長,所以得半美半惡之諡)狶韋曰:「夫靈公也死,卜葬於故墓不吉,卜葬沙丘而吉。掘之數,得石焉,洗而視之,有銘焉,:『()其子,靈公奪而里之。』夫靈公之為靈也久矣,之二人,何足以識之!」(不憑其子,言有子不孝,不足憑依也。「里」作「理」。方思善云詳銘語,俱有韵(與韻同)。子、里韻正相叶,古稱窀穸為蒿里,則作「理」者非。 ◎按:石槨銘語已預有靈公之稱,則靈以之為靈乃是前定。大與柏常騫二人,徒據生平行事論之,何足以知之!此段立論甚奇,見人所見為善為惡原無一定之是非,人之死葬諡號皆有前定之數,據有見以爲知,總非真知,徒多臆度耳。然則天下事總無可知,不如止其所不知矣。 ◎翻空其想,得未曾有。)

 [(ㄊㄠ)(ㄒㄧ  ㄨㄟˊ)(ㄧˋ)不應(ㄧㄥˋ)窀穸(ㄓㄨㄣ  ㄒㄧˋ)(ㄏㄠ)]

˙     《說文解字·言部》:「,行之跡也。」。  同「」。

˙     召對君主召見臣下令其回答有關政事經義等方面的問題。

˙     搏幣(搏弊)謂人雖疲困,但也自持完成禮儀。

˙     (2)_ 「慢」字上失四字,千頃本空四格。

˙     窀穸有墓穴、埋葬、逝世之意。

˙     蒿里本為山名,相傳在泰山之南,為死者葬所。因以泛指墓地;陰間。

 

10.     問於太公調曰(少知,即不知者也。太公調,所見者大而不與人爭辨者也。)何謂丘里之言?」太公調曰:「丘里者,合十姓百名而以為風俗也,合異以為同,散同以為異。今指馬之百體而不得馬,而馬係[502/626]於前者,立其百體而謂之馬也。是故丘山積卑而為高,江河合水而為大,大人合而為公。是以自外入者,有主而執;由中出者,有正而距。(《周禮》四井爲邑,四邑爲邱,五家爲鄰,五鄰爲里,舉邱里,猶云鄉邑也。邱里之言,謂合乎人心之公,而非一人之私論,可以通之鄉,即可以通之天下者也。太公謂之名蓋即以此意命之,少知之名蓋以未知此意命之,因設爲問答也。太公謂答詞,先釋邱里之義。十姓,言不一族。百名,言不一人。合而成爲風俗,是必合十姓百名之心而同爲一心,本之一人之心而通之十姓百名之心,同而異、異而同者也。馬焉,於馬百體之中而指其一體,無非馬體也,而不足以得馬體之全;係馬於目前而通觀其百體,則馬之爲馬全矣。是故一簣之卑與邱山之高皆土也,而邱山以積卑而成其高;一勺之水與江河之大皆水也,而江河以合水而成大;眾人之心與大人之心等心也,而大人以合眾心而為公。蓋能合邱里而得宜,則合天下之物情亦猶是矣。是故自外入者,中有公道爲之主,則變通而不偏執;由中出者,外有公道以相正,則相迎而相距。豈徒一人之私見、一家之私論可而擬哉)四時殊氣,天不賜,故歲成;五官殊職,君[503/626]不私,故國治;文武大人不賜,故德備;萬物殊理,道不,故無名。無名故無為,無為而無不為。(大人之德,一天德也。凡思必自己出則為賜,賜則德偏而有不備矣。惟天於四時,殊氣而不賜,故歲成大人亦任文武之殊才而不賜,此德之所以備矣。大人之道,一君道也凡權必己操則有私,私則道小而有可名矣。惟君於五官,殊職而不私,故國治。大人亦任萬物之殊理而不私,此道之所以無能名也。夫德備而無名,則不待有所作為,故無為。無為而後無不為,此理之必至也。)時有終始,世有變化。禍福淳淳,至有所拂者而有所宜;自殉殊面,有所正者有所差。比於大澤,百材皆度;觀乎大山,木石同壇。此之謂丘里之言。」(《循本》:時有終始,有變化,不可執一也。淳淳,實也。福善禍淫,皆有管理。有所拂逆者,或有所宜,即塞翁失馬。未必非福。人各以私意自如面不同,而欲有所正之,反有所差矣。 ◎按:物理參差,不可齊如此。而大公者,則比於大澤,百材皆同一度;觀於大山,木石皆同一壇夫百材之生,品類不一,而生於大澤無不合其程度;木石之質,形氣各殊,而載於大山要皆同在一壇。其合而為異、異而為同如此,[504/626]此乃所謂丘里之言也。 ◎又按:丘里之言,即是人心所同的公共道理。惠子輩各執己見以自是,偏私甚矣,故言此以砭之。)少知曰:「然則謂之道,足乎?」太公調曰:「不然。今計物之數,止於萬,而期曰萬物者,以數之多者號而讀之也。是故天地者,形之大者也;陰陽者,氣之大者也;道者為之公,因其大以號而讀之則可也,已有之矣,乃將得比哉!則若以斯辯,譬猶狗馬,其不及遠矣。」(《管見》:道之為名,不足以盡道物數稱萬,不足以盡物。各以其大概言之耳。夫形之大者,天地統之。氣之大者,陰陽統之。道又以統天地、陰陽,其大量耶?呂註道本強名不能盡也。本無名,而以名稱之,則已有名矣,乃將得與無名者比哉? ◎有名與無名,其大小如狗馬之同為獸,其大小之不相及遠矣!  ◎讀,猶「稱」也。)

 

11.     少知曰:「四方之內,六合之裡,萬物之所生惡起?」太公調曰:「陰陽相照相蓋相治,四時相代相生相殺,(相照,如日生於東,月生於西;相蓋,如陽伏於陰;陰寓於陽相治,如陽以濟陰,陰以濟陽,是也。相代,如春夏秋冬,[505/626]邅不窮;相生,如木生火火生土;相殺,如火金,金木,是也。)欲惡去就,於是橋起;雌雄片合,於是庸有。安危相易,禍福相生,緩急相摩聚散以成。此名實之可紀,精微之可志也隨序之相理,橋運之相使,窮則反,終則始。此物之所有,言之所盡,知之所至,物而已。(少知聞道不可名,以為道必在於萬物之生所自始,故問之。而不知終始循環,互相倚伏,則其所起固可得而知也,可知則已可名矣。太公調因歷舉循環倚伏之理,以明其始之可知者,如陰陽著明於日月,而升相照,互根相蓋,剛柔相治五行布乎四時,而往來相代,木火相生,火金相。其在於人,則欲惡去就,如橋之高起;其在於物,則雌雄分合,亦時而庸有。安則有危,危則有安,常相易焉;福兮禍所倚,禍兮福之基,常相生焉。緩於前則急於後,急於前則緩於繼,常相摩焉;聚久則必散,散久則必聚,常相因而成焉。凡此皆可指其明而求其實。按其迹而窺其精也。其循序迭起,如有條理;其橋運流行,若相驅使者,總不外窮則必反,終則有始也此固物之所有,可即物而推,則言可盡、知可至也。然亦於物而已,豈可與道之不可名者此(3)! ◎橋起,如橋之高起也。橋運,如有橋以通行,無溪河[506/626]之隔也。片合,猶言分合也。□□□□(4))覩道之人,不隨其所廢,不原其所起,此議之所止。」(當其窮而終,是所廢也。窮則反,終則始,是窮與終即其所起也。隨所廢而原所起,不過於物生之始,則有可言即可名矣故見道真者隨所廢而原所起,乃非思議所及,原不可以名盡之也。)

(11.1)少知曰:「季眞之莫為,接子之或使,二家之議,孰正於其情,孰偏於其理?」(呂註季真莫為,隨所廢也接子或使,原所起也。 ◎按:莫為、或使,似已不可指名,故其為道,而猶未免即物而推之耳。)太公調曰:「雞鳴狗吠,是人之所知;雖有大知,不能以言讀其所自化,又不能以意其所將為。(呂註:雞狗之鳴吠,其所化,所已為也。其所以鳴吠,所自化,所將為也。 ◎按:雖大知不能以言稱之,不能以意推之,固已玄矣然既不離乎雞狗,猶可推所起所廢也)斯而析之,精至於無倫,大至於不可圍,(若由所自化,所將為更斯而析之,則玄之又玄,精至無倫,小莫破焉,大不可圍,大莫載焉,更無所容其意言矣。 ◎《循本》:斯,即《詩》「斧以斯之」之「斯」,蓋將不可意推言,讀者並斬除淨盡,歸於烏有也。)或之使,莫之為,未免於物而[507/626]終以為過。或使則實,莫為則虛。有名有實,是物之居;無名無實,在物之虛。(《循本》:所謂莫為、或使,未免猶有物,而終有差失。 ◎呂註:所以未免於物,以其不麗於實,則麗於虛故也。以有名實為物之居,不知其未嘗有;以無名實為物之虛,不知其未嘗無也。)可言可意,言而愈疏。(有居則有可言,有虛則有可意,已落言,所以言而愈疏也)未生不可忌已死不可(作「阻」。)死生非遠也,理不可覩。(郭註:突然自生,吾不能禁;忽然自死,吾不能違。近在身中,猶莫見其自爾。 ◎按:此以下,申言「而愈疏」之意。言不必言其不可見者,為去道之遠也。即如未生之不可禁,已死之不能窮其所往,生死之相去幾何,而理已不可睹矣。言其不可睹者,豈遂近道乎)或之使,莫之為,疑之所假。(以生死不可睹觀之,則或之使,莫之為,亦不過為而莫睹其耳。究非可意,不可言也。)吾觀之本,其往無窮;吾求之末,其來無止。(若觀其本,而往不可窮;求其末,而來無所止。則迎不見首,隨不見後,不可得而名言矣。)無窮無止,言之無也,與物同理;或使、莫為,言之本也,與物終始。(無窮無止,則無可言。[508/626]以不依於物之起廢與物同理而已。或使莫為,則有可名,以其為物之起廢,即與物相終始也豈道之為道,可囿於物哉)道不可有,有不可無。道之為名,所假而行。或使莫為,在物一曲,(道本無有,不可求之於有;物本非無,不可指之為無。道之得名,不過懸虛而假之名號以行。若莫使或為,雖為物之生所自起,要止滞於一物,則是僅在物之一曲而已,何足以合乎大道哉?)夫胡為於大方?言而足,則終日言而盡道;言而不足,則終日言而盡物。道物之極,言默不足以載;非言非默,議其有極。」(夫道何為?而其大無,如《秋水篇》河伯向若而歎所云「大方之家」。以其大不可以言傳,並不可以言傳也。使言而可傳,則終日言而盡道矣;言而不可傳,則終日言而止可盡物之所起矣。要之,道而極之無道,物而極之無物,則言固不能載,即不言亦不能載也。不能載,謂不能載而傳之也。惟非言非默,既不可以言傳之,並不可以言傳之,則擬議俱窮,而道存其中矣。 ◎此段大類禪機,精微茫,而芥子中透出三千大千世界,光明剔透。此等慧心,實開天以來所未有也。) 

() [/626] [()(ㄘㄨˊ)一曲(ㄑㄩˇ);;;]

˙    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之所伏。

˙     (3)_ 「此」,千頃堂本同當作「比」。

˙     (4)_ 「也」字下,刻本空四格,失三或四字。

˙     起廢1.重新建樹恢復已被廢置的事和物。 2.重新起用已被貶黜的官吏。

˙     詩《國風陳風》墓門有棘,斧以斯之。_墓門外有酸棗樹],拿把斧頭去砍除。(斯:劈;砍也)

.

 

 

參考:

 

:

自己鄉土的泥巴特別香甜,這是自然的。我們若能復返真性,則內心之舒暢,必能與萬物融合為一。

道之境,言論與思維,皆不足以表達。少知和太公調第二次問答,指出大道不像丘里合併十姓百名而止,而是以包舉天地陰陽成其大的;第三次問答,指出大道運化萬物之理,無法用言論來表達,不能憑藉智慧來體察;第四次問答,指出非言非議,才可以達到大道的純真境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