莊子(南華經)

駢拇

06-08(外篇0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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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1.2

【題解】

駢拇指並合的腳趾,跟旁出的歧指和附著的贅瘤一樣,都是人體上多餘的東西。什麽才是事物所固有的呢?那就是合乎自然,順應人情的東西。倡導聽任自然,順應人情的思想,就是本篇的中心。

全篇大體分為四個部分。第一部分至非天下之至正也,說明智慧、仁義和辯言猶如人體上的駢拇枝指縣疣,都是不符合本然的多餘的東西。第二部分至使天下惑也,著力批評仁義和禮樂,指出天下的至理正道,莫如不失其性命之情,即保持本然之真情,而仁義禮樂卻使天下惑。第三部分至又惡取君子小人于其間哉,進一步指出標榜仁義是亂天下的禍根,從為外物而殉身這一角度看,君子和小人都殘生損性,因而是沒有區別的。餘下為第四部分,指出一切有為都不如不為,從而闡明了不為仁義也不為淫的社會觀。

本篇和下篇《馬蹄》可說是姊妹篇,也可把本篇看作《馬蹄》的前奏,反映了子無為而治,返歸自然的社會觀和政治觀,對儒家的仁義和禮樂作了直接的批判,但對某些社會的進步也作了否定。文辭直陳,觀點躍言表。

 

  篇旨_ 本篇主旨,闡揚人的行為當合於自然,順人情之常。指出濫用聰明,矯飾仁義的行為,並不是自然之道。(資料來源: 靝巨書局南華經)

 

1.     駢拇枝指出乎性哉!而於德。附出乎形哉!而於性。多方乎仁義而用之者,列於五藏哉!而非道德之正也。是故駢於足者,連無用之肉也;枝於手者,樹無用之指也;駢枝於五藏之情者,淫於仁義之行,而多方於聰明之用也。是故駢於明者,亂五色,淫文章,青黃黼黻煌煌非乎而離朱是已。多於聰者,亂五聲,淫六律,金石絲竹黃鐘大呂之聲非乎?而是已。枝於仁者,擢德塞性以收名聲,使天下簧鼓以奉不及之法非乎?而是已。駢於辯者,瓦結繩竄句,心於堅白同異之,而敝譽無用之言非乎?而楊墨是已。故此皆多旁枝之道,非天下之至正也。   [(ㄆㄧㄢˊ蒲眠切)縣疣(ㄒㄩㄢˊ  ㄧㄡˊ)黼黻(ㄈㄨˇ  ㄈㄨˊ)(ㄓㄨㄛˊ)(ㄎㄨㄟˇ)]

˙  駢拇枝指,在受自然上說,則是超過應得;附,是出於後天所成的,以自然本性來說,是多餘的。

˙  駢於辯者,瓦結繩竄句,心於堅白同異之,而敝譽無用之言非乎_ 詭辯的人,只會堆砌無用的語,穿鑿附會、斷章取義,專於「堅白同異」之說,勞心費神於沽名釣譽的無用理論上。

 

2.     彼至正者,不失其性命之情。故合者不為而枝者不為(ㄑㄧˊ);長者不為有餘,短者不為不足。是故鳧脛雖短,續之則憂;鶴雖長,斷之則悲。故性長非所斷,性短非所續,無所去憂也。意仁義其非人情乎!彼仁人何其多憂也?且夫者,決之則枝於手者,之則啼。二者,或有餘於數,或不足於數,其於憂一也。今世之仁人,蒿目而之患;不仁之人,決性命之情而富貴。故仁義其非人情乎!自三代以下者,天下何其囂囂也?   [鳧脛(ㄈㄨˊ  ㄐㄧㄥˋ)(ㄏㄜˊ)(ㄊㄠ)]

3.     且夫待鉤繩規矩而正者,是削其性也;待繩約膠漆而固者是侵其德也;屈折禮樂,俞仁義,以天下之心者,此失其常然也。天下有常然,常然者,曲者不以,直者不以繩,圓者不以,方者不以矩,附離不以膠漆,約束不以索。故天下誘然皆生而不知其所以生,同焉皆得而不知其所以得。故古今二,不可虧也。則仁義又連連如膠漆而遊乎道德閒為哉?使天下惑也   [(ㄒㄩ)(ㄇㄛˋ)]

 

´     (臧穀亡羊)_ 殘生損性之義。伯夷和盜跖,君子和小人等等,他們或為名利而,或為國家而,從「失其性命之情」方面來說,都是一樣的,說明「仁義」對人民身心的嚴重摧殘和損害。

4.     小惑易方,大惑易性,何以知其然邪?自虞氏招(1)仁義以撓天下也,天下莫不奔命於仁義,是非以仁義易其性?故嘗試論之,自三代以下者,天下莫不以物易其性矣。小人則以身(ㄒㄩㄣˋ)利,士則以身名,大夫則以身家,聖人則以身天下。故此數子者,事業不同,名聲異號其於傷性以身為,一也。二人相與牧羊,而俱亡其羊。問臧奚事,則挾(2)讀書;問穀奚事,則博塞以遊。二人者,事業不同,其於亡羊均也。伯夷死名於首陽之下,盜利於東陵之上,二人者,所死不同,其於殘生傷性均也,奚必伯夷之是而盜跖之非乎!天下盡也。彼其所殉仁義也,則俗謂之君子;其所殉貨財也,則俗謂之小人。其一也,則有君子焉,有小人焉;若其殘生損性,則盜亦伯夷已,又惡取君子小人於其間哉   [(ㄒㄧㄝˊ  ㄘㄜˋ)(ㄓˊ)]

5.     且夫屬其性乎仁義者,雖通如曾、史,非吾所謂臧也;屬其性於五味雖通如俞兒,非吾所謂臧也;屬其性乎五聲,雖通如師曠,非吾所謂聰也;屬其性乎五色雖通如離朱,非吾所謂明也。所謂,非仁義之謂也,臧於其德而已矣;所謂臧者,非所謂仁義之謂也,任其性命之情而已矣;吾所謂聰者,非謂其聞彼也,自聞而已矣;吾所謂明者,非謂其見彼也,自見而已矣。夫不自見而見彼自得而得彼者,是得人之得而自得其得者也,適人之適而不自適其適者也。夫適人之適而不自適其適,雖盜與伯夷,是同為淫也。余愧乎道德,是以上不敢為仁義之操,而下不敢為淫之行也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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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凡不養聖

無聖凡不順

聖凡如意

福慧雙修

 

參考:

 

1_

招:又《集韻》《韻會》《正韻》𠀤祁堯切,(ㄑㄧㄠˊ)。舉也。《周語》好盡言以招人過。《前漢·項傳贊》招八州而朝同列。
又揭也莊子·騈拇篇》有虞氏招仁義以撓天下。
資料來源:碘)

2_

音策。卜筮筴也。【禮·曲禮】龜爲卜,筴爲筮。【儀禮·士冠禮】筮人執筴。【莊子·人閒世】鼓筴播精,足以食十人。【註】鼓筴,揲蓍也。     也。【莊子·騈拇篇】挾筴讀書。